闻言,苏十一愣了一瞬间,转而不是很在乎的问道:“哦,那我是谁啊?” 左澜桥似乎没想到苏十一会这么平静,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激动吗?” 苏十一白眼,问他:“我多大岁数了?” 左澜桥一冷。 对。 苏十一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听说她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苏星河捡到了。 已经过去十几二十来年了,她也不是孤苦无依的小姑娘了,如今都成奶奶了,哪里还会那么在乎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左澜桥心底有一点失落。 本来想为她再做最后一件事的,但是没有想到,十一娘却并不在乎。 但到底查到了,所以左澜桥还是说了。 “听说过蓬莱岛吗?” “没有。” 苏十一摇摇头。 她在这个世界里,的确没有听说过蓬莱岛。 不过说起来,当时遇见井绿衣,她这个原著作者怎么没想着告诉自己一声,她的真实身份啊。 左澜桥也并不意外,只是说道:“你没听说过也正常,我也是在前朝皇室的典籍记载中发现过的。” “蓬莱岛,听说是海外的一座岛屿。岛屿上的人,都格外的长寿。” “前朝有一个皇帝想要也获得这种长寿,所以曾派兵寻找过蓬莱岛。虽然找到了,可蓬莱岛格外排外,根本就不许外人上岛,更不用说将长寿的秘诀告诉外人了。” “那位皇帝恼羞成怒,直接派兵攻打蓬莱岛。可那蓬莱岛却陷入迷雾之中,再也找寻不到。反倒是那些士兵也在海上迷失了方向,全都消失了。” “过了许多年,才在别的海域被人发现了,可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活口。”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打过蓬莱岛的主意。而蓬莱岛因为陷入迷雾之中,根本没有人能再次发现。因而慢慢的一百多年过去了,就再也没有关于蓬莱岛的传闻了。” 听着这些奇异的故事,苏十一皱眉:“那你是怎么查到蓬莱岛去的?” 她记得荣瑜说过,左澜桥的家族是前朝皇室后裔,那么在典籍中看过这些传闻倒是自然的。 可他是怎么查她的事情,查到蓬莱岛上的? “因为我意外发现有一拨人在查你,行迹十分隐秘。要不是一次偶然,我的人也不会发现。当时很凑巧,我听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姓氏。” “姓氏?” 左澜桥点头:“对,查你的人,姓皇甫!只有蓬莱岛的人才姓皇甫,整个天下都再也没有姓皇甫的人了。” “这怎么可能?天下那么大,皇甫也不可能只有一家啊。” 苏十一只觉得荒谬。 什么样的姓氏,都不可能只存在一个地方吧? 左澜桥却说:“当真。我特意查了,真的自从百年前蓬莱岛消失后,天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皇甫姓氏的人了。” 苏十一听得毛骨悚然。 这说的真的挺吓人的啊。 “我怎么觉得,这个蓬莱岛不像什么阳间的人啊?” 怎么这么邪门? 左澜桥:“能让他们从蓬莱岛出来寻找的人,那必定也是蓬莱岛的人。所以我想,你的身世应该就在蓬莱岛上。” 虽说他也不知道为何苏十一会流落到那么远的地方吧。 但按他的推测,这应该是没有意外的。 苏十一皱眉。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皇甫这个姓氏啊。 好像,好像…… 等等! “我应该是见过他们。之前我去温泉撞破那个李如月的事情,被追杀的时候,就是一对叔侄救下了我。那对叔侄,好像就是姓皇甫。难道他们那个时候就知道是我了?” 苏十一忽然有一种被监视的惊悚的感觉。 说实话,这个身世,她真的不想认。 但是按照常规套路来说,这个身世不是她不想认就能不认的。 大概率用不了多久,皇甫叔侄就会出现在她面前,要带她离开了吧? “也许吧。但他们现在应该是确认你的身份了。你……要小心一点吧,蓬莱岛什么事太神秘了。” 左澜桥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手足无措。 他以为,自己做回原本的身份后,就能护住苏十一娘。 哪怕两人没有那个情分,但好歹能做朋友。 可现在…… 对蓬莱岛,左澜桥头皮发麻,根本就没有把握。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去做保护苏十一娘的事情了。 对苏十一娘不公平,对家中的妻子同样不公平。 他见过他娘傻傻的样子,所以不会再让自己成为自己当年最厌恶的人。 “谢谢你了,兄弟。” 苏十一展颜一笑,十分感激。 她虽然对左澜桥没有半分情分,但人家对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她还是很感激的。 左澜桥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些事情是在我成亲之前做的。而今天我来这里,也和娇娇说了。” 你放心吧。 你想要清风明月,我自然不会玷污你的清白。 苏十一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才是一个人夫该做的。” 左澜桥也知道现在明矾在查那个男人的身份,已经有很大进展了,用不了多久,大丫就应该被放出来了。 所以他也没有担心苏十一娘,放下一盒子马娇娇做的点心就离开了。 大丫有些紧张的抓着苏十一,问道:“奶奶,那你还是我奶奶吗?” 她刚才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还是听懂了一些的。 奶奶有别的身份,别的家人。 那等奶奶别的家人找回来了,奶奶还是她的奶奶吗? “当然,你爹是我生的,你又是你爹的亲闺女,我当然还是你奶奶了。” 苏十一用力的rua了一把孙女的脑袋,又掐了掐她干巴巴的脸蛋,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总想那么多。等出去了,你可得好好养养肉。小姑娘还是身上脸上有些肉,才好看。” 大丫温柔的笑了起来,脸上有一个很不明显的梨涡,但却很甜美。 吃了定心丸之后,大丫还是紧紧地拉着苏十一的衣角,无比坚定的说道: “那奶奶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好好,快别瞎想了。” 大丫用力的点点头。 至于张氏? 大丫已经不去想了。 她现在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奶奶,一个是二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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