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甫叔侄的那些事情,苏十一并不知晓,她甚至快要忘记了曾经的救命恩人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只有图录跟着苏巫出去了,其他族人都留在院子里。 苏十一和他们闲聊几句。 只不过期间小梨花总是凑过来,时不时地强行和她插上两句话。 苏十一目光闪了闪,迎上小梨花期待的目光,却并没有说什么。 小梨花脸色白了白,拉着自己的手,沮丧极了。 看来苏奶奶,没有想要留下她的意思啊。 可是…… 小丫头转头看了看四周,院子说不上精致,但却比起在桃花源和之前村子里,好太多太多了。 而且现在苏奶奶身边就只有一个大丫…… 对了,大丫! 小梨花有些激动地想着,等大丫回来了,她好好求求大丫,让大丫求情,也许苏奶奶会收养了她呢。 她不想再过苦日子里。 想通之后,小梨花越发殷切了,经常抢花娘手里的活干,勤劳又干净。 花娘看着,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小丫头,真是勤快啊。” 小梨花苍白一笑,脆弱又坚强:“我爹娘都死了,要是不勤快能干一些,谁又愿意带着我这个拖累呢?” “哎呦小可怜你不要这么说啊,我看东家挺善良的,你又和她认识,好好求求她,也许就留下你了呢。” 花娘喜欢小梨花,就难免多说了几句。 等花娘知道小梨花和苏十一之前的那些过往,以及小梨花父母的事情后,就拍着胸脯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你爹娘都是因为东家而死,怎么着,她都应该管你的。” 正好有事过来的胡伟听见这句话脸都黑了,也不管小梨花在场,就直接和他娘说道: “娘,东家如何做事,不需要我们来指手画脚。你可不要忘了,咱们是卖身为奴的人!一个奴才,还要指指点点管东家怎么做事吗?” 简直不知所谓。 花娘脸讪讪的,尤其是察觉到小梨花错愕的目光,便呵斥儿子: “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到底我是你娘,还是你是我爹啊。” 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吗? 胡伟见他娘根本不听,索性掉过头,直接低头对小梨花说道: “小姑娘,我们只是卖身为奴的奴才。要是东家不高兴,打死我们都没有人管的。所以你的事情,我们帮不了你的。” “以后也不要找我娘说这些了,我要是再听见一次,就会直接告诉东家。” 胡伟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威胁小丫头。 他们一家四口是卖身为奴的,东家还允许他们养着奶奶,已经是恩德了。 这样好的东家去哪里找? 小梨花小脸瞬间就白了,眼泪盈满了睫毛,哭着去扯胡伟的衣摆,极其小声地求饶: “求求你不要说,我,我就只是想留在这里,我不想没地方去。” “我没爹没娘,就自己一个人,很可怜了,求求哥哥不要堵死我的退路。” 胡伟看着小梨花的眼泪,莫名想起自己死在逃荒路上的妹妹,抿紧嘴唇。 可却并没有半分心软: “你说你没爹没娘,可你还是有依靠的。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和这些人一起来?” 小梨花张张嘴,着急的说道:“之前苏奶奶给我找了一家收养我的,可他们也死了啊……” “那外面那些人说过不要你了吗?” 胡伟直接问道。 小梨花揪着衣摆,讷讷的没有反驳。 桃花源的人都很好,尤其是这次死了好多孩子,所以大家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可以说,在家里的时候,她都没有受到过这么多人的疼爱。 可是…… “我更喜欢苏奶奶……” 小梨花羞怯的低着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窘迫极了。 她喃喃的说着: “只有在苏奶奶身边,我才能偶尔听到关于我爹娘的事情,不然……也许用不了多久,我都会忘记我爹娘的事情……” 花娘听得心里酸酸的,上前抱住可怜巴巴的小梨花,瞪着儿子: “胡伟你够了,干嘛这么为难小梨花?” 胡伟抿嘴:“不是我为难她,而是她在为难你。娘,东家要不要收养小梨花,那都是东家自己的事情。咱们开口,算怎么回事?人要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苦口婆心的劝着。 有句话他不好直说出来。 这段时间,他冷眼看着,东家也不是性子优柔寡断,任人拿捏的人。 连亲儿子都能舍弃,更何况只是几个不知所谓的奴才? 若是他们得罪了东家,谁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呢?m.biqubao.com 想到这里,胡伟便严厉的说道:“娘,如果得罪了东家,咱们再次被卖的话。你觉得奶奶还能活多久?” 花娘心里所有的怜惜,瞬间都被打碎了。 是啊。 她婆婆现在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子里躺着,饭菜做好了她端过去…… 然后每天儿子还会抱婆婆出来晒晒太阳。 他们一家可是奴才,谁家愿意养一个闲人? 花娘讪讪的站了起来,面对小梨花泪光闪烁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那个,对不住啊,我这也是奴才,不好说什么……” 小梨花十分失望,小脸上就挂了出来,但她也知道不能强求,便忍着哭泣,说道:“是我麻烦你们了,多谢大娘。” 说完小梨花就低着头,乖巧的往内院走去。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在这里? 闷头走路的小梨花没有注意路,直到撞到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回过神来。 “哎,是你?小梨花?” 南星揉着被撞疼的胸口,刚要发火,却发现是小梨花,顿时就呲牙笑了起来。 少年人总是单纯的。 更何况两人也一路逃荒走来,算是共患难了,所以南星见到小梨花就觉得十分亲切。 “你怎么来了?咦,这些人好像都是桃花源的人啊?” 南星打量着满院子的人,入眼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都有些看晕了。 小梨花眼神闪了闪,立刻拉着南星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将桃花源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我养父母死了,我不想再找一家喊爹娘了……可苏奶奶好像并不愿意留下我。南星,你帮帮我,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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