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尴尬的恨不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呈王王府来,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夫人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万万不用如此重谢!” 至于对方知道自己守寡,哦不,独身一人的情况,苏十一也并不意外。 昨天晚上她就发现小男孩穿着不凡,一看就出身良好。 虽说自己是救命了,但富贵人家难免会有人算计,人家先调查一下她的身份背景,也是寻常。 只不过这份谢礼,她实在是……敬谢不敏啊。 凤凰在那跳脚,很是不满:“娘,是恩人奶奶对我有救命之恩,不是我救了恩人奶奶!你咋还想把小舅舅推给恩人奶奶啊?” “你这是恩将仇报。” 苏十一:…… 所以说,这位夫人的娘家弟弟……得惊悚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人说成恩将仇报啊? 闻言,崔夫人有些尴尬,敲了敲凤凰的脑袋,无奈训斥道:“不许这么说你小舅舅。” 而后又和苏十一解释道:“抱歉啊,有些冒昧了。我只是太着急把我弟弟嫁出去了。” “没事没事,那个我家中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日后有缘……” “家中有事?那我们正好去帮忙。” 崔夫人双眼亮晶晶的说道。 苏十一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两眼站在崔夫人身后,装做望天的嬷嬷。 这位夫人…… 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婉拒的话? 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看你比我年长几岁,那我就喊你姐姐吧。”崔夫人上前就挽上了苏十一的胳膊,十分自来熟的说道。 凤凰跳脚:“我喊恩人奶奶,你喊姐姐?咱俩差辈啦。” 崔夫人粉色的唇瓣动了动,片刻后就毫不犹豫的说道:“咱俩各论各的。” 苏十一:……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夫人性格简单,思维跳脱,一点城府都没有。 所以说话要直说啊。 “夫人,那个……” “你要喊我妹妹。” 面对强行装嫩的崔夫人,苏十一只能尴尬的说着:“好,妹妹。我家中的确有事,今天不方便和你……” “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 苏十一一口拒绝。 崔夫人扁扁嘴:“那太遗憾了啊。行吧,明天我去找你玩,反正我知道你家在哪里。” 苏十一:…… “再见。” 然后崔夫人就一把捞起凤凰,上了马车。 身旁的嬷嬷赶忙来告罪: “这位夫人莫怪,我家夫人受过一些刺激,脑子有些……但她没有恶意的。” “这份是谢礼,感谢您救了我家小少爷。” 谢礼苏十一收下了。 对方也急匆匆的走了。 苏十一拿着盒子,并没有多想什么,赶紧往家里走去。 路边停着的一辆普通的马车里,皇甫琏安叽叽喳喳的问道: “小叔,你这是干什么?这个苏十一娘,难道有什么古怪不成?” 皇甫冀衡掀开车帘,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苏十一的背影,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情愫。 片刻后,他放下车帘,又低垂着眼睑,仿佛云烟笼罩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皇甫琏安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催促自己的小叔,便抓耳挠腮的等着。 过了好半晌,皇甫冀衡才喃喃说道:“苏十一娘的身份不明,年岁也一样……也许她就是你我想找的人。” 他们已经寻找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族人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所以,苏十一娘会是他们寻找的那个人吗? 皇甫琏安错愕无比:“怎么可能?咱们要找的姑奶奶怎么可能是这个普通的老妇?皇甫家的血脉,怎可能如此平庸?” 传闻中,对于整个宗族都至关重要的姑奶奶,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妇? 一时间,皇甫琏安心中是铺天盖地的失望,少年张扬的眉目里,全是明晃晃的失落。 “哎呦。” 忽然,皇甫恋爱脑壳一疼,捂着脑门,噘着嘴抱怨:“小叔你干什么啊?” 皇甫冀衡低着眼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苏十一娘当真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又凭什么这么失望呢?就因为她没有活成你想象中的样子吗?” 皇甫琏安脸色一白,连忙摆着双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没有,她活成什么样子我当然无权干涉,我只是……我错了,小叔。” 解释了半句,皇甫琏安就解释不下去了。 他白着脸,讷讷的说道:“其实她活的越普通越好,这样才……不可惜啊……” 皇甫冀衡睫毛颤了颤,遮盖住了眼底的嘲讽。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出来找寻这位姑奶奶,可是…… “小叔,你说凤凰还认得我们吗?”皇甫琏安赶忙转移话题。 族中的事情,是千百年都如此规定下来的。 他无权干涉,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还是别去想这些事情了。 提起凤凰来,皇甫冀衡眼底也染上了丝丝的笑意和温暖。 凤凰啊…… 那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呢。 只是可惜了。 “也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苏十一娘居然恰好救了凤凰。” “谁说不是呢,我看姑姑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人活的很快乐很自在,崔家那个人,对姑姑应该是很好很好。” 皇甫琏安其实并不记得自己这位姑姑。 毕竟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这位姑姑几位“背叛”了宗族,在族中,成为了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后来偷偷见过两次,但他看得出来,姑姑和族中人的不一样。 在姑姑的脸上,在鲜活的一切。 “嗯。” 这样便很好。 不然也不值得姐姐背叛一切,为爱奋不顾身。 不过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了,刚刚姑姑说的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弟,就是你啊。哈哈,小叔你敢娶姑奶奶吗?哈哈哈。” 皇甫琏安想到刚刚姑姑对小叔的形容,就笑的打跌。 貌美如花,亭亭玉立啊。 他家小叔,的确貌美如花。 正笑的欢快呢,皇甫冀衡一个冰冷的眼神杀过来,皇甫琏安瞬间哑然,然后乖乖坐好。 “小叔,现在咱们要怎么办呢?” “派两个人先保护苏十一娘,然后我亲自去调查苏十一娘的身份。” 皇甫冀衡说道。 族中……等不了太久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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