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老王妃到底是老王妃,一身皇家气势,威仪摄人。 苍老的呵斥,带着浓浓的指责与无尽的冰冷,叫人浑身颤抖。 方颖儿有些害怕,却还是仗着多年的宠爱在那撒娇:“姨母,你就帮帮我,帮我这最后一次吧。” “方颖儿,在你眼中,可还有国家法度?那苏十一娘没有对你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你为何非得要弄死她?还是说,这是苏星河的意思?” 老王妃是真的生气。 外甥女怎么能一点脑子都没有呢? 就这脑子,是怎么活到四十岁的? 方颖儿眼中闪烁着心虚的光芒,却还在那嘴硬:“那苏明仁害死了我爹,一定是有苏十一娘的指使在……” “闭嘴!你要是心中还有一分对你爹的敬重,就不要再拿你爹说事了!那苏明仁得有多蠢,蠢到光明正大的毒死你爹,让所有人都拿到证据和把柄?” 老王妃怒喝。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这是苏明仁所为。 再恶毒的人,做坏事之前,也会想过给自己留一分退路和生机。 可这个苏明仁,直接将有毒药的荷包平安符直接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方老大人? 蠢出升天的王八脑袋,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吧? 更何况…… “颖儿,那苏明仁受尽酷刑,也坚持说那个荷包是你让他转送给方老大人的。你怎么说?” 老王妃冰冷的开口,语气中有着试探。 方颖儿顿时就慌了,哭着喊:“姨母,难道你还能怀疑是我毒死了我亲爹不成?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那个苏明仁随意攀扯的!” “是啊,他随意攀扯别人的话,我相信。可他为什么要攀扯你?嗯?攀扯你这个亲生女儿?这种谎话,只要说出来,就没有一个人相信啊。当时在场的还有赵芸,他攀扯赵芸,不是更可信吗?” 老王妃幽幽发问。 这些疑问,一直存在她的心里,只不过她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并没有说话。 可今天她来了,听见方颖儿这些狂悖言语,心里的疑窦,越发大了。 所以,她打算炸一炸方颖儿。 “我,我……这我怎么知道他会攀扯我?我不知道,呜呜,我是受害者,姨母你这是做什么啊?” 方颖儿回答不上来,就扯着方老夫人的袖子在那哭。 不过方老夫人虽然一向软弱,可事关自己夫君,却难得聪明了一回。 “你姨母说得对,这天底下,苏明仁攀扯谁都正常,唯独攀扯你不正常。尤其是受尽酷刑也不曾改口……这太不正常了。” 方老夫人声音喃喃,怀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儿身上。 心头,猛地一颤。 “颖儿,你说实话,那个平安符,是不是真的是你给苏明仁的?” “娘,你说什么呢啊?不已经证实了,那个荷包是苏明仁夫人的手艺吗?那平安符也是他曾经在锦阳城府求来的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方颖儿慌乱了,但却是咬死了就是不松口。 当时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看见,只要她不承认,那苏明仁就算是说的再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姐……” 方老夫人茫然的看向了老王妃,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老王妃冷嘲一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拍了拍手。 屋外立刻有两个嬷嬷走了进来。 “将方府当日所有看管方颖儿的下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死活不论。另外将他们的家人也找一找,看看是否被人威胁。” “是,王妃。” 在方府,老王妃没少替自己妹妹出手料理事情,因而并没有人阻止。 和方颖儿却是慌了。 她心跳如雷,万一那个人扛不住的话,怎么办? “呜呜,姨母,娘,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方颖儿卖惨,她哭唧唧的,又捂着肚子拿孩子说事。 只不过才开了一个头,就被王妃喊人带下去了。 而这次看押她的人,是老王妃带来的人,方颖儿的一颗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怎么办! 万一查到了什么,那她和苏星河就都完了! 可现在她被关起来,什么都做不了了啊! 老王妃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不免一寒,转头看着没有一点主意的妹妹,心中乱糟糟的。 怕是…… 这种结果,妹妹真的能承受的住吗? 一时间,老王妃也有些犹豫了,是否要一查到底。 可转瞬,她自己便又做出了决定。 先查出结果再说吧。 至于到时候要不要告诉妹妹,就再说吧。 “姐,你说颖儿那……不会真的?咱们是不是冤枉她了,还是说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方老夫人心乱如麻,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停地用力,再用力…… 她实在是害怕啊。 “我也不清楚,不过颖儿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你的,否则刚刚不会那么慌乱。” 老王妃想了想,还是斟酌着和妹妹说了一句。 若是真相那么残酷的话,那还是先一点点渗透给她吧,免得一下忽然知道,承受不住。 方老夫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你说死的为什么不是我啊?” 要她留下来,承受这锥心之痛! “胡说八道什么!” 老王妃不爱听这话,用力的拍了一下妹妹,然后心疼的劝说着:“你不要总哭了,眼睛还要不要啦?若是妹夫知道了,怕是魂魄难安啊。” 方老夫人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对,你说得对。我家那口子一向不喜欢看我哭的,我一哭,他也急得不行。我,我不能再让他着急了。” 可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最后方老夫人如同幼时一般,扑到姐姐的怀里,痛哭失声。 她不明白,这样的厄难为什么还会找上她? 年轻的时候弄丢了唯一的女儿,害了一辈子的思念。 如今老了老了,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夫君被毒死…… 甚至女儿都知道!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乖,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王妃温柔的拍着妹妹的后背,可眼底的冰霜却是越来越凝实。 无论是谁! 背后之人无论是谁,让妹妹如此难过,她定要查一个底朝天,将凶手碎尸万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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