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我不同意!” 赵芸头上还绑着一根孝带,人却已经癫狂。 她咬牙切齿的推搡方回,气的跳脚:“你是死人啊?这么不公平的事情,你也能答应?” “芸儿!爹娘将我养大,供我读书,帮我仕途,已然仁至义尽。现在大姐遇人不淑,娘心疼大姐和外甥,想要将家产都留给她们母子,也无可厚非!你清醒一点!” 方回年三十五,清俊端正,是真正的端方君子。 他对方家一直感激,且从未有过任何怨怼或其他心思。 所以当方老太太说要将方家所有的家产都留给方颖儿的时候,方回并不意外,也没有任何的觊觎或者不平的心思。 “你!那你可曾为我和聪儿想过分毫?” 赵芸气苦。 她这个丈夫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执拗和老实了。 虽然只是养子,可这么多年的侍奉和孝顺,难道不比她方颖儿多? 方回正色说道:“你放心,我现在好歹有官职在身,养活你和儿子,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赵芸几乎被气的晕过去! 那她和苏星河筹谋这么多,结果却只便宜了方颖儿? 不对! 还有苏星河! 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赵芸眼中划过一抹精光,立刻跪在方老太太面前,哭着喊: “娘,我并非是要和大姐争抢什么。大姐才是你和爹唯一的孩子,我自然是知晓的。”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给大姐和外甥,我不会说半个字。可我就担心,那苏星河诡计多端,回头再诱惑了大姐去,那方家的东西,不就都落在了苏星河手里吗?” “娘,你想想啊,那苏星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死手的人啊,万一日后他厌弃了大姐,那大姐怎么办?” 赵芸一番哭诉,字字句句都是站在方颖儿的角度考虑的。 方回思索一番,也觉得有些道理,便问道:“大姐,爹生前一直想要你和苏星河和离,不知道大姐你现在是如何打算的?” 那苏星河,的确并非良配。 若是大姐能和他和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方颖儿哪里愿意? “方回,我是你姐,我的亲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大姐,这也是爹的意思……” “老头子都死了,你休想再用老头来压我!” 方颖儿面目狰狞。 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了,怎么可能再受制于人? 方老夫人不敢置信的望着女儿,哭唧唧的扯着女儿的袖子,劝说了起来。 “颖儿啊,你弟弟说的有道理啊。最起码,你爹不可能害你的啊。你爹人都已经没了……你就让他瞑目吧,行吗?” 老夫人虽然一向没有主意,但并非一点好坏都分不出来的。 就苏星河对苏十一娘等人做的那些事情,老夫人也觉得着实是有些冷血了。 万一有一天苏星河把这些手段用在方颖儿身上呢? 只要想想,方老夫人就觉得自己是承受不住的! “是啊,娘,我爹是被那个苏明仁害死的,为什么还要继续查?赶紧杀了苏明仁,还有他全家!都为我爹陪葬不好吗?” “对了,还有那个苏十一娘!一定是那个苏十一娘让她儿子那么做的。娘,你去和姨母说,一定要让姨母杀了她,杀了苏十一娘!” 方颖儿激烈的喊着。 苏十一娘,必须死! 否则的话…… 有些事情,她甚至是不敢去想的! 方回皱眉:“大姐,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随便冤枉人的好。” “感情死的不是你亲爹!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颖儿扭头就骂。 方回脸色一沉,但却并没有发脾气。 倒是方老夫人为养子说话:“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弟弟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对,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就只有我自己不会对我自己好呗。” 方颖儿冷笑。 她忽然跪下,不停地哀求方老夫人:“娘,您就救救星河吧。他是我孩子的爹啊,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啊。” “呜呜呜。难道您想看见我的孩子,像我一样,从小就没有爹娘的疼爱吗?” 提起方颖儿小时候,方老夫人心中就和针扎一般难受,她立刻哽咽了。 不过方老夫人就只知道哭,虽然心疼方颖儿,却没有半分能力。 方颖儿去摇晃老太太:“娘,您就去求求姨母,让姨母放了星河,咱们一家三口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 方颖儿哭的肝肠寸断。 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方老夫人心软了,刚要答应下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清冷的怒喝声。 “方颖儿,本王妃看你是疯了!” 老王妃满脸寒霜的走了进来。 如今方老大人已经下葬,院子里静悄悄的,早就没了吊唁的人了。 随着老王妃的一个眼神示意,立刻有人清场了。 老王妃想当然的说道:“方回,你们先下去吧。” 赵芸脸上一阵阵的难堪,可对方是王妃娘娘,她也只能忍着屈辱,拉着儿子,跟在方回身后一起离开了。 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方回,他,只是一个养子! 其实从前老王妃对方回也还好,但自从方颖儿回来,老王妃对方回是越来越差劲了。 不过方回并不在意,赵芸也知道强求不得,便也只能无视了。 可如今这根刺,结结实实的扎在心里,赵芸咬着嘴唇,发誓一定要将这种羞辱,还回来! 不过谁都没有在意赵芸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留在屋子里的三个人。 方颖儿一看见老王妃,就泪眼婆娑的给她跪下,爬了过去:“姨母,你就再疼疼我吧,我是真的喜欢星河。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爹,和我一样孤苦。” “哦?那你想怎么办?” 老王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方颖儿。 可偏偏方颖儿是个蠢笨的,不会看眼色的,当即就高兴的说道: “那苏明仁毒害我爹,借此,将他们全家都杀了,包括苏十一娘。如此一来,星河的罪名便不成立了!最起码,没有人告了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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