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房间里所有的病人消失了。 白色的门帘翻飞,空荡荡的,冷风萧索,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 致虚散人也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 元宝的坟被刨开,尸体被带走,只留下一个凹陷下去的小洞。 苏青鱼和白火分头寻找整个道观,道观里人去楼空,只剩下神像沉默地坐在神龛之上,自上而下俯视着匆忙寻找的他们。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启明星集团的资料。 书房里有被翻动的痕迹,里面的重要资料应该被打包带走了。 “你的师傅答应了我们,晚上九点就告诉我们关于他以前在启明星集团的事情,结果九点钟还没到,他整个人都跑路了。”苏青鱼扶额,她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院子里,和白火面对面苦笑。 这致虚散人好歹看起来像是一代大师,神秘莫测,怎么还会脚底抹油这一套。 失算。 白火倒是不意外,他笑道:“师父处事比较灵活,向来奉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要解决了,让一切顺其自然。” 苏青鱼不解地问道:“大师不都应该比较认真死板,信守诺言吗?” “那也不是,小的时候师傅答应给吾买冰糕,然后又经常性健忘。” 白火开始诉说当年的往事,那些回忆就像是被点燃的香烟,吸一口才会散发出更亮的火光,那些细碎的小事情,构成了带着烟火气息的过去。 “吾小的时候,和师父在山中采草药。 那个时候山中还是野猴肆虐,猴子会冲到人的身边,翻找人的口袋包裹,如果口袋里没有东西吃,猴子还会很生气地咬人。 有次我们被猴子追得急,师父抱着年幼的吾逃跑,半路上跑不动,便把吾扔了出去。 趁着猴子来抓吾的间隙,迅速画了一张符咒,定住了那些猴子。” 这段话槽点太多了。 “师父其实也是普通人,他经常会丢东西,买朱砂和符纸也会和小商贩还价,师父说过,我们是凡人,不是仙人,不可以吸风饮露,所以要学会生活。”biqubao.com “不仅会生活,还会跑路。”苏青鱼为致虚散人跑路的事情忿忿不平,她单手插腰,“忘记防他一手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你知道你的师父最可能去哪里吗?” 白火摇了摇头:“不清楚,师父他老人家自由自在惯了,去哪里都有可能。”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因为元宝的尸体消失了,所以道观不再安全,这也算是致虚散人下的逐客令,让他们离开这里。 苏青鱼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猴神山一共有四个山头,我们的线索还没有找完,还是去其他山头看看吧。” “好。”白火跟在她的身后,“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说不定师父的离开,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一种提示,停留在原地并不能找寻到答案,我们还需要继续探索。” “没错。” 两人合计之后,白火在道观里找到猴神山的地图,装了一些随身携带的干粮,然后一起出发。 按照地图显示,他们现在所在是第三个山头。 苏青鱼指着地图说道:“往东边走可以前往生村和老村,往西边走可以前往死村,二选一,你的意见是什么?” “往死处走。”白火语气淡淡地分析,“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我们都需要折返回来,不如先去离得最近的山头。否则,如果我们前往生村,再回头前往死村,路程太遥远。” “死村听起来就不太妙。” 白火笑道:“姑娘不用担心,只是个名字罢了,岂不知向死而生的道理?” “嗯,反正每个山头都要去,走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在黑暗的山林深处,身穿黑袍的白发少年和黑发如瀑的少女并肩行走。 月光投射下来,他们避开危险月光,打开手机光线微弱的手电筒,两人一黑一白,身影苍白纤细,林间的风吹拂着他们的发丝,使得整个森林显得更加幽静而神秘。 当他们走到山巅,远方的小山村渐渐显露出身影。 山村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在山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灰色石头,石头上写着「死村」两个大字。 村里的人在夜晚仍然工作。 他们不停地锯木头锤钉子,打造棺材,这里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他们表情麻木,见到外来者也没有反应,只是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村庄的房舍倒映着月光,窗户中传来阵阵的呢喃声,隔着窗帘可以看见屋子里的人在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秘密。 苏青鱼盛情和那些人搭话,她在人群中找了一位面目看起来相对慈祥的阿姨,走上前礼貌地问道:“阿姨,你好,我们是来自病村的护林员,途经此处,现在时间也比较晚了,我想问一下村子里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 那位阿姨手下的工作不停。 她抬了抬眼皮,冷冷地说了一句:“咱们村子可没有什么护林员,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苏青鱼则是温声说道:“夜晚的山林非常的危险,还有猴子肆虐,我们回去的话不太安全。” 阿姨这才停了下来手头的工作,她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用手挡住嘴巴说道:“我们这个村子不太欢迎外人,你想在村民家里住宿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看在你态度比较好,我给你指个方向,你看见那座红色的小房子了没有?那里是猴神庙,你可以在庙里住一夜。 不用担心,晚上的时候,猴子并不会闯入猴神庙捣乱。” “谢谢阿姨。”苏青鱼鞠了一躬,看着这里的人都在打造棺材,便多问了一句,“阿姨,你们为什么要造这些棺材呀?” 阿姨诡异地一笑:“当然是做生意,最近棺材生意好着呢。” 苏青鱼觉得后背发寒。 告别阿姨之后,苏青鱼和白火前往猴神庙。 他们沿着小路来到猴神庙门口。 门口有一滩血迹,还有一些鸡鸭的尸体,腐臭味熏天。 祠堂里供奉着猴神像。 那猴神和之前看见的黑毛猴神不同。 青面獠牙,更像是地狱恶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06/732953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