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民被藤蔓阻拦,无法接近。 他们向着苏青鱼和白火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脸颊凹陷,皮肤灰青色,仿佛是想抓住最后的稻草。 “都让让,村长来了!” 那些村民让出一条道,一名耄耋老者杵着根木质拐杖,步履蹒跚,在村民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村长在病村里颇具威望。 他开门见山:“两位护林员,非常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小村庄,距离上一次护林员前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由于没有护林员,村民里很多生病的人无法得到及时的医治。 在离我们山村的不远处有一个道观,道观里常年住着一位术法高强的道士,他有办法医治村民的疾病。” 苏青鱼微抬眼眸:“那你们可以自行带着伤员过去求助呀。” 那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瞳孔浑浊,声音苍老地说道:“生病的人是没有办法靠自己找到道观的。” “哦哦。”苏青鱼点头。 白火那双黑色的眼眸落在躺在祠堂正中间的病人身上,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藤蔓,璎珞的叶子往瑟缩了一下,替白火打开一条道路。 白火缓缓地走到生病的村民旁边。 他俯身,伸手,揭开盖着村民的白布。 随后,看见村民生病的样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些村民的身上长满了黑毛,特别像他们第一次进山时,拦着他们问话的黑色猿猴。 “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很大一部分都会患上这种黑毛症,这一定是猴神在生气,惩罚信仰不虔诚的人类。 现在的年轻人气血旺盛,他们之间总是在传猴神不存在,然后去信仰新生的土豆教、西蓝花教这种我听都没听过的教派……唉,年轻人的世界我已经搞不懂了,他们不相信猴神,猴神便不再保护他们,现在他们生了病,只能麻烦你们带他们前往道观医治。” 说完,年迈的村长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火立刻将村长扶了起来,他点头道:“我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猴神山】护林员规则(三)第十一条。 【乐于助人是护林员必要的品德,如果在工作的过程中,遇见有人类向你求助,请将那人带进道观医治。】 苏青鱼回想起规则里所说的,必须是人类求助才可以,她看着那村长的眼睛,然后说道:“等到今天工作结束之后,我们会带着他们回往道观找致虚大师医治。 村长,可以和我们说一下,这些人生病之后有哪些症状?” 村长的脸上满脸褶皱,他缓缓的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和我去村委会,我们在那边坐着慢慢聊这件事情。” “好。” “至于这些生病的人……”老村长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里透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嫌弃,他抬了抬宛如枯木的手,招呼着手底下的年轻人,“这些病人不要摆在猴神庙里,晦气得很,想必猴神也不想看到这些异教徒,你们就把他们抬到村门口的大石头边,通通风,防止病症传染。” 而那些病人的家人也在旁边,裹着头巾的妇女低声啜泣,孩子扑到病人的身上嘶喊着叫着“爸爸快醒过来!” 把那些浑身长着黑毛的病人只是紧闭双眼,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牙齿尖锐,不时传来模糊不清的呓语。 村里的青壮年抬着担架离开。 在众人都没有看见的地方,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神龛之上,原本慈眉善目的猴神像,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扭曲。 猴神正在用怨毒的神情,看着从庙里离开的所有人。 苏青鱼和白火跟着老村长来到了村委会。 路上,苏青鱼暗示白火,让他记下村里有哪几户人家砍伐了树林里的树木。 村委会。 前台的工作人员个个神情麻木,他们就坐在工位之上,什么事情也不做,就呆愣愣的坐在那里,脚边满是香蕉皮。 老村长解释道:“这里的工作比较累,大家昨天晚上熬夜加班,所以今天没有什么精神。” 白火说道:“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些村民的院子里摆放着许多木柴,那些木柴是从树林里砍的吧?” 老村长一愣,然后吹胡子瞪眼,有些恼火地说道:“这些人真不懂事,我早就交代他们了,不可以在山里砍树,砍树会触怒猴神,但他们偏偏不听话!” “对于他们砍树的行为,我们将开具罚单,待会儿我们会把名单整理出来,然后挨家挨户靠着他们来村委会交罚款。” 【猴神山】护林员规则(三)第十条。 【护林员需要在白天巡逻,如果遇见乱砍乱伐者,请及时阻止,并向他们开具罚单。 不要当场接受罚款,让他们将罚款交至村委会处,并及时向他们开具发票。】 老村长恨铁不成钢地点头:“就应该这么做,让他们长长记性!你放心,你们只需要把罚单开出来,到时候他们要是不交钱,我来找他们!” 白火道:“那就麻烦村长您了。” 老村长喝了一口热茶,开始诉说病村的往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猴神山一共有四个山头,每个山头里都有一个小山村,山村以生老病死来命名,每个村子里都有特定的习俗。 而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区别于其他村子的习俗,那就是每年一度的祭祀猴神活动。 我们相信猴神会保佑这个村子,让我们无病无灾,为了表达我们虔诚的信仰,在每年十二月份的月圆之夜,我们会献上圣女,成为猴神的新娘。 往年都是正常献祭,大家平平安安。 但是这几年,山中的猴子躁动,我觉得,一定是现在的年轻人对于猴神的信仰不再虔诚,这祭祀活动也出了许多意外,上一任圣女就是在献祭的前夜,被发现了喜脉。 唉!这一切触怒了猴神,村里的病一定是猴神的惩罚!得了这些黑毛病的人会变得很凶,他们会说人话,并且假装自己已经痊愈,然后对于所有接近他们的人,都会被他们狠狠地撕咬。 他们善于说谎,暴躁易怒,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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