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虚散人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随后又很快的捂住了嘴巴,恢复正常,他说:“之前护林员会带回来一些生病的村民,那些村民得了皮肤病,我将他们留在道观里医治,等到病好之后,他们才会离开。 放心吧,这些病人一般不会出门,你们不用担心被传染。” 白火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些什么。 道观环境幽静,淡淡的檀香飘荡在空气中,庭院中的老树盘根错节,比起一开始他们进入的那个道观,要更加的干净。 殿中供奉着几乎相同的神像,香烛缭绕,苏青鱼注意到,这里的猴神像面目慈祥,就端坐在神龛之上。 苏青鱼和白火拿到剩余的空白罚单之后,就需要按照规则里所说的去巡逻。 即使是白天,树林里依旧没有光线透下来。 浓密的墨绿色树冠遮天蔽日,树木的阴影彼此交缠扭曲,宛如噩梦在现实世界中延伸。 沿着树林里的小径往里走。 在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注视他们。 往树林里走的时候,可以看见很多指示牌。 好像是生活在山里的村民留下来的。 那些指示牌的箭头横七竖八,指向不同的方向。 苏青鱼走近一些查看,发现在有些指示牌的下方有暗红色的字迹,她借着手机上的灯光,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上面写着「当心月光!」 白火观察前方的路,说道:“前面一共有两条岔路,从地上的脚印可以判断出来,左前方的这一条更像是通往村庄的。” 他是从道路的宽窄程度和足迹判断出来的。 “规则里提到了四个村庄,分别是生老病死,我们所在的这个山头村子是病村,规则里说每个村子里都有不同的习俗,我们需要当心。” 白火微微皱眉:“规则第一条还提到了信仰,难道是让我们信仰猴神?” 白火是道士,他有自己的信仰,不可更改。 苏青鱼是无神论者。 【猴神山】护林员规则(三)第一条。 【猴神是山中的守护神。信仰可以让你很好地活下来。】 苏青鱼说道:“这个第一条的规则有些怪,前半句话说猴神是山中的守护神,后半句话又说信仰可以让我们很好的活下来。 但是这两句话是用句号隔开的,他只说信仰可以让我们很好的活下来,没有让我们一定要信仰猴神。 说不定在这座山里,只要有信仰,就可以获得庇护。”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白火信仰坚定,相对安全,苏青鱼就相对于白火而言,更加的危险。 平日里,苏青鱼最愿意相信的就是自己。 白火侧头,声音如泠泠七弦琴,他问道:“苏姑娘有信仰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苏青鱼是个实用主义者,规则里竟然说到信仰可以提高存活率,那么苏青鱼就得为自己整一个信仰。 “我最虔诚的信仰,就是财神爷。”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言语无比真诚。 “我最敬爱的财神爷,我是他最忠诚的信女,我愿意每天烧香祈福,只求他能多看我两眼。” “这……”白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姑娘,所谓的信仰应该是存在于心中最虔诚的情感,不可以夹杂太多的功利心。” “我这不是突发奇想啦,是真的信仰,有最虔诚的情感。 这么说吧,我平时刷手机的时候,只要遇见接财神的活动,每次都会在弹幕里面发接接接,一次都不会错过,很真诚的好不好?” 白火:…… 苏青鱼说得头头是道:“这年头信仰需要与时俱进,不一定日夜焚香叩拜就是最真诚的信仰,像我这种平时在手机里遇见就拜一拜的,反而更加的日常,将信仰与生活合二为一。” “苏姑娘说是就是吧。”白火声音淡淡的,“愿财神保佑你。” 苏青鱼愉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借你吉言。” 二人顺着山路来到了病村。 村口的大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走进村子里。 村子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息,老树凋零,光秃秃的树枝上没有树叶,仿佛这里一下子进入了灰白色的冬天。荒草丛生,门庭荒芜,整个村庄显得荒凉萧瑟。 村民房门紧闭,苏青鱼看见有些庭院里堆着新砍伐的树木。 苏青鱼抬手指向那边:“白火,你看那些柴火,是不是从山里砍伐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白火在山中长大,所以对于山中的植物很熟悉,他压低声音,“这是陷阱,里面的有些木材是山中有的树木品种,有些则不是。” 他们需要分辨木头的品种,从而开具罚单。 苏青鱼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城门口处供奉着猴神的祠堂,祠堂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墙壁上长满了爬墙虎,内部满是灰尘和落叶,有些凌乱。 “那祠堂门口堆积的木材最多,我们就从那里开始吧。” “好。”白火点头。 他们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可以看见,在祠堂里有几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影,袍子将那些人从头裹到尾,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而在祠堂的正中央,有两个人形物体躺在木架上,身上盖着白布,其余几个穿着白袍的村民则是扑在木架之上,悲伤地哭泣着。 猴神像高高地供奉在神龛之上,面容慈祥,自上而下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新任的护林员来了!” 那些穿着白袍的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纷纷冲了出来。 ——“护林员!护林员是来帮我们治病的!” ——“猴神保佑,新的护林员终于来了!” ——“呜呜呜,我的儿子终于有救了!我就说嘛,有猴神保佑,那些该死的猴子是不会抢走我的儿子的!” 身穿白袍的人将苏青鱼和白火团团围住。 他们每个人都在说话,吵得苏青鱼头疼。 有些人甚至还伸出手来拉扯。 苏青鱼抬起手,“各位,请安静一下,你们还是派个代表出来说吧。” 那些人还是七嘴八舌。 “璎珞。”苏青鱼唤了一声。 “遵命,主人。” 璎珞的身体里长出巨大的藤蔓,将苏青鱼和白火围成一个圈,隔绝开那些疯狂的山村村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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