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瑰拉着自己的小粉行李箱,轻车熟路地拐了个弯,绕过几栋大别墅,来到一家最是金碧辉弘的西式建筑面前。 她按响门铃。 从门铃外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是谁呀?” “云咒,雾枝,子荆,赤芍在吗?”洱瑰一手拉着行李箱,仰头乖巧回答。 “你找我们家小姐和少爷啊?”老管家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现在客厅里的闹剧,“现在他们可能有点忙。” “那我在外面等等。”洱瑰心态很好,反正她都离家出走了,时间多的是,等一会也没事。 “这……” 老管家叹了口气,虽然说这家丑不能外扬,但是显然也不是半小时一小时能解决的,还让少爷小姐的朋友在外面等,就更加不成礼数了,更何况这小姑娘拉着小行李箱,就像无家可归似的,可怜死了。 他打开门,“那你进来吧,在客厅坐着等。”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打开,洱瑰拉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洱瑰好奇地张望四周,因为看惯了姬家壕无人性的风格,所以她看帝家也没什么好惊叹的,刚踏进客厅,就听见有人摔碗: “这饭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都滚蛋!” 洱瑰脚步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拉着箱子走进去,里边的主人公们自顾不暇,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只能自己招呼自己,换了鞋,把行李箱先放在过堂口。 好在里面有位管家打扮的老人迎了上来,笑呵呵对她道,“小姑娘,你就是我们家少爷小姐口中经常念叨的公主吧?” 洱瑰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称呼羞耻,探出头往里面张望,“里边怎么了这是?” 餐桌上气氛冷凝,人倒是不少。 老管家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吵架呢,你先坐在沙发上等,估计再吵个两小时就差不多了,记得坐离门口近一点的沙发,不然等下有碗飞过来砸到你就不好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好,谢谢爷爷。”洱瑰乖巧道谢,听从管家的建议坐到沙发上,这个视角更好地能纵观全局。 “帝子荆!吃饭就好好吃,摔什么碗。”帝武昶嘴上说着训斥,可是可以从舒缓的眉眼中看出来宠溺和纵容。 “爷爷,我看他们就觉得恶心。”子荆瞪了一眼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然后对着帝武昶撒娇,“爷爷,你把他们赶出去嘛,我看着他们我吃不下饭,小雾枝也吃不下,小云咒和小赤芍肯定也吃不下。” 赤芍放下碗,凉凉地添了一把火,“我们一家呃六,七,八,九,十,十口人不挺好的嘛,其他舅舅成家后早就不回来了,就他还整天往我们这跑,烦人!” 对面的帝文钧不可置信,“帝子荆,帝赤芍,我是帝家现任家主,你们爸!你们口中爷爷的亲生儿子!我不回来我回哪去?” “你该回去回哪去!”赤芍可不惯着他,“你在外面女人那么多,想回哪去回哪儿去,你看看我这七个老哥哥老姐姐,有两个是从同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就算你厉害。” 赤芍换气的空档,子荆补上,“我们的母亲都不一样也就算了,你现在又带回来一个,看着都没我这最老的哥哥年纪看着大,你还对人家下手,真是老不羞。” 最老的哥哥帝明礼叹了口气:“小子荆,别说了。” 赤芍:“还有你最好管管你这小女朋友,说好的就来喝口茶就走,上一秒还稳稳当当坐沙发上,下一秒就坐地上娇滴滴喊自己摔跤了腿疼,怎么我们家是斜坡啊?还是你这小女朋友屁股是斜的?” 帝文钧气得面色铁青,“帝子荆,帝赤芍,注意你们的态度,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我帝家?” 雾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渣爹,她离帝武昶最近,故作偏头对云咒说话,其实全落在帝武昶耳朵里了,“平时爷爷不在,爸爸欺负欺负我们也就算了,爷爷在这爸爸都敢说这种话……” 云咒会意,“谁让他是我们爸呢?没关系,要是赤芍和子荆被赶出去了,我们就带着他们走……” “一个都不许走!” 帝武昶“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怒目圆睁,帝文钧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到了,“爸你干嘛,吓我一跳。” “帝文钧,你走吧。”帝武昶环视了一圈眼观鼻鼻观心的孙子们,“我这八个好孙子孙女,一个都不能少,所以还是你滚吧。” 帝文钧不可置信:“爸,我可是你儿子。” “你是我老子都没用!我老子都不能赶他们走!” 子荆和赤芍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忙不迭地跑到帝武昶身后,一人一边给他垂肩捏肩,“爷爷~你有八个好孙孙还不够吗?父亲怎么这样,没事的时候连个消息都不发一个,只有有事的时候才来家里吃饭,还来气你。” “就是,简直就是帝都十大不孝子之首。” 帝武昶舒心,好心情道:“那剩下的九个不孝子是谁啊?” 子荆掰着手指头数:“帝文钧,我渣爹,小赤芍渣爹,小雾枝渣爹,云咒哥哥渣爹,明礼哥哥渣爹……最后一个,你儿子。” 帝武昶乐了,“这不都是同一个人嘛。” 帝文钧:“……”呵呵,逆子。 他仍不死心,“爸,所以你是要他们,不要我?” 帝武昶敷衍地摆摆手,“你走吧,反正你也只是有事才回来。你不回来的时候,可是我这八个孙子孙女陪我的,有你没你一样。” 赤芍纠正,“不一样,有他更烦一些,我们还没一顿好饭吃。” 帝武昶乐呵呵改口:“对。有他更烦。” 帝文钧被气得眼睛通红,狠狠地一甩手,转身就走,“老子还不稀罕回来呢!” “嘿,那男的。”子荆大喊一声,“你家小茶茶忘了带走。” 帝文钧身形一顿,气急败坏扭头,“还坐那丢人现眼?跟我走啊!” 他小女朋友反应过来,拿着包匆匆跟了上去。 老管家拿着给洱瑰准备的小点心拼盘,还有一壶红茶来了,放在桌子上,“快吃吧孩子。” 他看到怒气冲冲的帝文钧正往门口走,有些惊讶,“今天这么快就破防了?以前还能挺个两小时的。” 洱瑰看着上头,隐隐约约触摸到了家庭伦理剧的绝妙之处,她眼露艳羡,“子荆他们在这过这么好的日子啊?” 说撕就撕,真有意思。 老管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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