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点金光隐没在禇安澜的皮肉之下后,他混沌的大脑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迷雾,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起来。 萦绕在他心间的痛苦也随之淡去。 “……小甜甜?” 禇安澜第一眼就看到了担心地盯着他的小甜甜,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小甜甜松了口气,甜甜的笑了起来,“爸爸你终于醒了!” 醒了?这是什么意思? 禇安澜恍恍惚惚的看着周围的人,一瞬间,他和其他人之间隔着的一层薄膜仿佛被撕开,各种嘈杂的话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杠精少年宋韩星说:“禇安澜你没事儿吧?这种人甭怕她,也千万别惯着她,赶紧起诉!让她坐牢!!” 满脸担心的宋所长说:“小褚啊,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喝口热水啊?” 就连方警官都说:“甜食能让人高兴起来,褚先生你要不要喝杯奶茶啊?这还是小甜甜刚点的呢!” 原来,还有人在关心着他啊…… 这样的声音让禇安澜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温暖。 也让对面柯绮美和她律师的话从刀子那样的锋利,直直刺得他心脏生疼,转而变成了一滩地上的烂泥,虽然令他感到厌恶,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我没事了。”禇安澜握着小甜甜的手也放松下来,四肢和眼神都逐渐变得柔软,“我很好。” 其他人给予他的伤害,不应该成为他禁锢自我的痛苦。 相反,他要从这些泥沼中挣扎出来,破茧而出,重获新生才对。 偏偏高高在上的柯绮美却看不惯被她踩在脚下的禇安澜轻松的模样。 “禇安澜,虽然你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但你知道吗,你卧室里……唔唔唔!” 柯绮美总是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就能将人弄得遍体鳞伤。 只不过她遇上了小甜甜,后者绝对不会让她再次伤害到她的爸爸。 猜到她是要说那只放在卧室里的小熊,小甜甜一怒之下就给她禁言了。 柯绮美愤怒地睁大了眼睛。 又来?! 到底是谁在搞她?! 有本事直接站出来!在背后搞这种小手段有什么厉害的!! 小甜甜看见了她无能狂怒的眼神,才这么两下就生气了?她都还没有让她尝尝爸爸曾经的痛苦呢! 诶,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简直就是个棒呆了的好点子好么! 说干就干,今天晚上就让这位坏蛋阿姨免费体验一下好了! “卧室?”禇安澜话听了一半,被勾起了好奇心,“我的卧室怎么了?” 小甜甜想也不想就说:“她肯定想偷偷溜进爸爸的卧室干坏事!我们不要理坏蛋!” 私生饭嘛,有这种疯狂的念头很正常。 再说了,他的卧室警察不是都帮忙检查过了么,没有问题。 所以禇安澜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反而转过头问道: “宋所,既然这位柯女士亲口承认了这些年对我所做的事情和原因,我想……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我再出面了吧?” 虽然他不再恐惧当年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乐意看见对方。 宋所长get到了他的意思,带着他们三个走出了会议室。 “她说的这些话都会成为证据,小褚你放心,她肯定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警察会搞定的,你呢,就好好放松心情,养好自己的身体。毕竟知道了五年前的真相,又搞定了一直缠着自己的黑粉,这是好事呀,对不对?” 禇安澜抱着沉甸甸的小甜甜,这就像是他心情的定海神针一样,让他感觉很是安心。 “是,您说的对。” 宋所一看他的表情,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诶,年轻人就是要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嘛!好事儿,好事儿。” 笑? 禇安澜愣了一下,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了玻璃上反射的自己的面孔。 原来……他真的在笑啊。 等出了蒎出所,宋韩星随口问了一句:“接下去去哪儿?” 小甜甜无所谓,“我听爸爸哒!” 宋韩星又吃醋了,“你怎么不说听我的呢?” 小甜甜包容的看了一眼身无分文的小曾孙,“因为星星你没有钱呀,什么都干不了哦。” “噗嗤”一声。 宋韩星捂着胸口,面无表情地说:“听见了吗?那是我被扎了一刀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星星真的是颗开心果!】 【楼上的你说错了,小甜甜才是开心果,星星顶多就是个棒槌,还是记吃不记打的那种(狗头.jpg)】 【笑死,星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当心他举着棒槌来追杀你哦(滑稽脸.jpg)】 禇安澜也被小甜甜和宋韩星逗得笑了起来,“晚上我们去空中旋转餐厅吃饭吧,也算是庆祝一下。” “至于房子……”他苦笑起来,“吃饭之前,我们先去买个拎包入住的房子吧,感觉现在的那几套我都不想再进去了。” 都有心理阴影了,谁还敢住啊? “至于明天的安排……”禇安澜想到了什么,低头问小甜甜:“小甜甜有没有去过游乐园啊?” “游乐园?”小甜甜歪了下头,“是不是电视上那种,可以玩很多东西的地方呀?” “对。” “小甜甜没有去过。”她摇摇头。 从小她就一直呆在山上,除了师父教她读书认字之外,只有一台小小的电视机能让她了解到山下的世界。 比如游乐园,也是她看电视的时候才第一次知道的。 宋韩星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他高祖就是这么养孩子的? 也太磕碜了吧! 禇安澜的眼神温柔如水,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瓜,“那明天爸爸带你和星星去游乐园玩儿吧,玩一整天,好不好?” 听了这话,小甜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了!” “哇,太棒啦!小甜甜也可以去游乐园啦!”小朋友欢呼了起来。 可以在爸爸的陪伴下去游乐园玩一天诶,光是想一想,她就激动得忍不住想打电话给山上的师父,向他炫耀一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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