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摇头道:“你刚才说你反对和匈奴人结盟,为什么?” 呼延灼呼哧呼哧地喘息,朝着宁凡伸出手:“殿下,先给我一碗马奶酒,我吓坏了……我还要肚包肉。” 宁凡摆手道:“没什么马奶酒,只有我大康的米酒!你要吃肉,就给你羊肉。” 有卫兵从帐篷里拿来米酒和肉,呼延灼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一大块肉,眨眼间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宁凡还注意到,这家伙吃肉,最喜欢吃肥肉。 一大坨足足有两斤的羊尾油,竟然被这家伙两口就吞进去了。 “殿下这会儿杀我,我也可以做个饱死鬼了。” 呼延灼擦擦嘴,一脸的满足。 宁凡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呼延灼。 呼延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就主动说道:“我最反对女真人和匈奴人结盟的原因,就是我父汗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女真人和匈奴人永不结盟!匈奴人是狼,是草原上最凶狠的野兽!和他们在一起,女真人只会损失!” 宁凡哈哈笑道:“你倒是有些眼光!岂不闻唇亡齿寒?倘若没有了大康,你以为女真人能够抵挡匈奴人的铁蹄吗?” “他们,真的会信守承诺,和你们女真人平分天下吗?” 面对宁凡的讥笑,呼延灼却一点都没感觉好笑,他一脸愤怒的说道:“这个道理我懂得,可惜女真人内部却有很多人不懂!而且,偏偏这些人还掌握了女真人的权利!” “殿下你说,这是不是很坏的事情?” “我不是你们女真人,不会替你们做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们女真人一旦走到大康的对立面,那么大康会首先灭掉了女真!把你们杀得干干净净,亡国绝种!” 宁凡眼神如同冰川一般。 此时的呼延灼看到宁凡这锋利的眼神,吓得浑身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他突然觉得,和眼前这位大康的皇子比起来,女真人的皇族年轻人简直就是绵阳! 这位大康的王子,眼神比匈奴人的可汗还要犀利,还要有压迫感,仿佛能够掌控一切。 “给他一匹马,再给一些食物和水,让他滚。” 宁凡摆手道。 卫兵拿来了食物和水,而且真的牵来了马。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陈元庆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宁凡。 “殿下,您不杀我?” 呼延灼一脸的难以置信。 宁凡摇头道:“杀你只需要一刀,你的肉体和灵魂就会消亡,就跟锅里煮的羊一样,消散于天地。” 呼延灼一个哆嗦,吓得裤裆一阵热流。 宁凡描述的死亡,真的太可怕了。 “女真人不是匈奴人,你们最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回去告诉你们的部落,三天之内,全部撤出云州,否则全部斩杀。” 宁凡朝着呼延灼,下达了最后通牒。 呼延灼听到宁凡要放了自己,就镇定了下来,胖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殿下突袭部落杀人,是为了树立威风!殿下放了我,是打算让那个我回去游说,是这个意思吗?” “你废话真多,不走的话,待会儿真把你留下做成灯油了。” 宁凡吓唬说道。 呼延灼倒是一点也不怕了,摇头道:“大康的青王殿下,您就是天上的雄鹰,将来必然有一番成就!可惜,女真人内部并不团结,我没有把握能够说服他们。” “那你既然没有,还是留下来做成灯油吧。” 宁凡拉下脸。 呼延灼却摆手道:“我并不会撤出云州,我打算带着十八部落,投奔殿下。” “几个意思?吃我的喝我的,喊我一声爹就算完了?你以为我人傻钱多还是觉得我年轻好骗?” 宁凡哂笑。 呼延灼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殿下,偌大一个云州,十八部落加起来总共也就两万人,以您广阔的胸怀,真的容不下可怜的子民们吗?” “不用拍马屁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这次我屠了你们两个部落,你以为他们不记仇吗?留你们在云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反咬我一口。” 宁凡摇头,呼延灼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个死胖子,一肚子坏水儿。 脑袋跟水桶那么大,还真是会算计。 “不不不,我们女真人从来不会记得仇恨,我们只会尊敬强者!” 呼延灼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的真诚。 “啧啧,你这身板,夜里竟然搂着三个女人睡觉?” 宁凡围着呼延灼转了一圈。 呼延灼被说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说道:“山里太冷了,帐篷也冷!那三个女人,是给我暖给我的人肉棉被。” “老子三个月都不知道女人是啥味了你有三个,我先把你剁了。” 陈元庆听了大怒。 玩归玩闹归闹,宁凡留下呼延灼的目的,其实就是很简单,要以这个小胖子来从女真换一些东西。 轻易放走他,那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现在听到呼延灼的一番话,宁凡顿时就明白自己是捡到宝贝了。 这个小胖子,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大康现在是很困难,内外交困,一旦让匈奴人长驱直入,那么匈奴人下一刀子指向的对象,可就是你们女真人了!” 宁凡故意说道。 呼延灼果然紧张了起来:“应该不会吧,大康这么强大,最多也就是和匈奴人两败俱伤!” 这句话,才暴露了女真人的真实意图。 和匈奴人结盟可能是真的,但是真正连同匈奴人攻击大康,相信女真人还没那么蠢,那就是妥妥的自己挖坑埋葬自己。 “我就问你,大康最强大的时候,可曾把你们赶尽杀绝?” 宁凡问道。 呼延灼摇头道:“大康最强盛的五十年,我们女真人内部也很团结,日子也很安定。”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大康不好战,不残忍……你想啊,最强大的时候,都没有把你们怎么的,以后也不会,但是如果大康没了,你们的下场自己想去吧。” “匈奴人不把你们做成熏肉喂狼,那就是你们的祖先保佑了。” 宁凡冷笑道。 一番话,终于揭开了真相,呼延灼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殿下,您放我回去,我要好好的把您的话,转达给大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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