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对老夫怀有敌意?” 那老道士鹤发童颜唇红齿白,神色平和,态度清净,一眼就看出了宁凡的心思。 宁凡冷哼一声:“你们这帮人整天打坐炼丹也就罢了,还跑到朝廷来妖言惑众,荼毒苍生,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天安帝好歹也是这副身体的亲爹,这帮道士给自己亲爹喂毒药,宁凡自然心里不忿。 平时不敢管是一回事,但是真要碰到了,那还真要管一管敲打一下。 那老道士听到宁凡一席话,竟然没怎么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道:“殿下怕不是误会了!贫道也是接到朝廷的诏书,来参加祈年法会,在这之前,贫道还真没有进入过宫廷半步,何来妖言惑众一说?” 宁凡愣了一下,看来是误会了,他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宫里专门有妖道炼制丹药给我父皇服用!道长千万不要做此荼毒天下之事!那丹汞铅砂俱是剧毒之物,人吃了不但不能长生,反而会加速死亡。” 宁凡压低声音。 老道士听罢点头道:“炼丹之术博大精深,一些游方术士的确害人不浅!” “那就好,那就好,再见,道长。” 宁凡挥手打算离开。 那老道士却又叫住宁凡道:“殿下且慢!这是贫道观殿下气色,十分新奇,有余暇时间,贫道想跟殿下好好坐而论道。” “不必了吧。” 宁凡摆摆手。 宁凡自己就是穿越者,对于鬼神之事情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但是眼前这老道虽然仙风道骨,但是却被宁凡归于骗子之流,也就懒得多说了。 一路出宫廷之后,宁凡开始了自己下一阶段的安排。 这个阶段,主要是要把工部的工匠们都转移到江州去。 当然,这些工匠要更加珍贵,宁凡打算先给天江总督宋成舟休书一封,让他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置这些工匠。 等到自己到了天洲,把初步的生活环境打造出来之后,再把这批人转移。 天江和江州毗邻,其实并不远,这件事倘若有了宋成舟的帮忙将会顺利不少。 宁凡没有回家,而是让二狗驾着马车直奔工部。 到了工部,宁凡第一个会见的就是工部尚书庞建。 怎么样保留工部的基本职能,又要尽量带走一些工匠中的种子,这是一个难题。 毕竟朝廷虽然现在很穷很忙很乱,但是比如修缮宫廷织造龙袍等等事情,都还是要继续的。 这些保持皇家生活的基本职能,要完全保留下来。 至于剩余的那些工匠,绝大多数现在都是用不到的,朝廷也没有钱养着这批人。 朝廷觉得是包袱的这帮人,恰恰在宁凡眼中那是香饽饽。 这些工匠首先动手能力很强,其次有不少工匠,也有一些自然科学的基础知识,只需要到了江州之后,按照宁凡编写的基本教材加以教育强化,这些人就是未来的科学家发明家! 未来大康的工业基础,还真要依靠这帮人才行! 和庞建的会谈商讨,足足持续了一下午的时间。 从工部出来,实际上已经到了傍晚了。 “大公报第九版……” 街上传来叫卖的声音,宁凡看到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把报纸摊围了起来,疯抢报纸。 “殿下,这些人买咱们的报纸,主要还是冲着《射雕》去的!那故事太吸引人了,一般人看了上文就想要知道下文。” 二狗看到宁凡被卖报纸的盛况吸引,就笑着说道。 报纸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不过宁凡现在并不急着发挥报纸的宣传作用。步子迈得大了,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感。 必要的时候,报纸才可以作为宣传舆论工具,一下子就掌握了主动权,掌控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夜里,一队人马进入了青王府。 这是刚从江州返回的罗勇一行人,风尘仆仆,满面风霜。 不过,罗勇的脸上却带着兴奋。 “这是专门为你们熬制的羊汤,先喝了。” 宁凡已经在院子里架起篝火等候多时了。 “殿下,江州那地方,可没有传说中那么荒凉,其实也还可以!” 罗勇大口喝着羊汤,火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 “嗯,这个我早就知道,江州的问题,无非是黄泛区的问题,只要把上游河堤做好,江州就是一块富饶的鱼米之乡。” 宁凡自然心里有数。 “还有一个最好的事情,就是朝廷已经将近十年,没有派往江州的官员了!也就是说,咱们到了那里,就是咱们的天下。” 罗勇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羊汤,顺便抓了一条羊腿放在手里大口啃食。 “我听说江州匪患多,你听说过没有?” 宁凡问道。 罗勇听罢放下碗筷,擦擦手道:“我算明白了,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殿下原来什么都知道啊!” “说说看。” 宁凡很受用。 罗勇干脆也不吃了,打开话匣子说道:“江州因为长期没有官府管理,境内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土匪团伙!最多的有上万人,最少的也有上千人!” “这些人啸聚山林劫掠往来行人和商队,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只是等咱们去了,这些土匪一定要打掉。” 罗勇眼神里透着光。 龙鳞军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方法,都是绝对领先的,战斗力自然不用说。 宁凡有这个自信,上万人的土匪,五百龙鳞军就可以屠之! 冷兵器时代,有些东西是压制性的,就比如连弩,比如复合弩等等。 再加上策反投毒等等非常规手段,要对付这些山匪,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你没有跟这些土匪交手吧?” 宁凡好奇问道。 “我刚到江州半个月,这帮孙子就找上门来了!” “那我自然不能客气啊,更不能给殿下丢脸!就带着兄弟们扫平了七个山寨,顺便招安了两万人!” “不过殿下放心,这些招安的匪徒他们自己就有很多粮食和银子,吃上一年半载没什么问题,暂时不用咱们养着。” 罗勇绘声绘色地说道。 一旁的月影和二狗听得十分认真,因为罗勇讲得真的很形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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