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次进京的结果,我很满意。” 安京西门灞桥旁,宁凡、萧铃汐正在送别谭仲。 这位大才子并没有明说,此次入京面圣到底提出了什么建议,但是从谭仲的神色来看,应该是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老师,您此行要去西北,北边苦寒,这是御寒的棉衣,请您带上。” 临别时候,萧铃汐送上了亲手制作的棉衣。 棉衣很精致,表面是小羊皮,内里则是填充了貂绒,这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宁凡看了都眼馋。 谭仲走了,穿着萧铃汐送的棉袄,坐着宁凡的马车。biqubao.com 两人站在树下,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背影,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铃汐妹妹,我可算是谭师的正式弟子?” 宁凡笑道。 萧铃汐闻言有些感慨道:“恩师亲自为你取表字,那就是认同你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明说,大约是你的才华太过于耀眼!” “那是什么意思?我有才华,难道不是好事?” 宁凡被绕晕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谭仲的真实态度。 “其实恩师已经算是表明态度,他愿意支持你!但是把你收为徒弟,恩师应该做不到,因为他觉得,没什么东西可以教授你了。” 萧铃汐猜测。 宁凡点点头,他觉得萧铃汐说得很贴切,大概把谭仲的心路历程基本还原了。 “恩师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他不会选边站,但是绝对会不遗余力去支持自己选中的人。” 萧铃汐看着宁凡说道。 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宁凡自然是喜不自胜。 两人沿着河堤走到傍晚,这才各自回家去了。 第二日,左右无事,就打算去酒楼那边看看。 酒楼现如今的菜单上,仍旧只有一道菜,那就是爆炒杂虾! 可是现在爆炒杂虾的市场已经泛滥了,继续只做爆炒杂虾,只会让酒楼的声音陷入了困顿中。 宁凡还要靠着这家酒楼养家糊口,所以他一点都不敢怠慢。 “拜见殿下!” 大上午的店里没有客人,掌柜的杜月升亲自在后厨帮忙,看到宁凡进来,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跪下了。 他原本只是一个伙计,是宁凡改变了他的命运,在杜月升眼里,宁凡就是天大的恩人。 “你人不大,倒是机灵,是谁让你把我的诗词挂在酒楼里的?” 宁凡询问道。 杜月升有些拿不准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因为宁凡此时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殿下,此事是奴才斗胆了……” 杜月升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凡自然没有怪罪的意思,伸手在杜月升肩上拍了两下道:“你做得还不错,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杜月升得了宁凡的夸奖,当即大喜过望。 “殿下,您今天来是?” 杜月升很自然地问道。 “最近是不是生意下滑了?” 宁凡笑道。 杜月升倒是没有露出苦色,反而十分坦然:“咱们能做,别人也能做,不过咱们做得正宗,生意还算可以。” “这样吧,你们辛苦一点,以后咱们店早上开始卖早饭。” 宁凡穿上了围裙,打算教授几位厨子怎么学会做煎饼果子。 听到早饭不卖豆浆不卖油条不卖包子,要卖煎饼果子,几个厨子都有些不相信。 不过当宁凡一步一步做出之后,几个厨子吃了之后,都是神色惊讶。 这东西看似简单,没想到味道还很独特。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快捷,拿了就能走,边走边吃。” 宁凡给几个厨子讲解。 接着,宁凡又教授了麻婆豆腐和炝炒豆芽这两道菜,芬芳的味道,让一旁观看的二狗口水直流。 就在宁凡忙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闹。 宁凡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小二捂着鼻子,指缝里正往下滴落鲜血。 被几个伙计围在中央的,是一对衣衫褴褛的兄妹。 年龄大约十五六岁,脸蛋脏兮兮的。 那哥哥手里拿着一把骨匕将妹妹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盯着几个小二。 “抓住,将他们扭送到官府去!偷东西还打人!” 几个小二不服气,立即扑上去要把人抓住。 那小男孩却是敏捷无比,跳起来吸引注意力,竟然一下子跃出了包围圈。 几个小二去捉拿,却发现妹妹钻进了桌子底下,而哥哥则是跳上了桌子,敏捷地翻着跟头。 一时间大堂里鸡飞狗跳,杯盘碗碟散落一地。 宁凡一直在仔细观察,并没有阻止,他发现那男孩虽然拿着骨头磨制的匕首,但是始终没有伤人的意思。 而且这兄妹两个看起来动作很有章法,明显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哐当! 杜月升把门关上了,几个伙计也反应过来,开始把去二楼的楼梯也堵住了。 这下两兄妹想逃走,也没门了。 “你俩使劲跳吧!待会儿官差来了,看你们还怎么跑。” 一个伙计大叫。 最终,两兄妹还是不敌人多,被几个伙计牢牢的按住了。 “松开他们。” 宁凡走出来,制止了几个伙计下一步行动。 几个伙计看到是宁凡,顿时不敢违抗,赶紧把两人松开了。 “殿下,这两个小乞丐偷盗不成改成明抢了。” 杜月升走过来解释说道。 宁凡点点头:“他们不抢钱,只是拿走一些食物,说明真的很饿了。” “你们两个,是从西北过来的?” 宁凡看着兄妹两人,看来没少吃苦。 那少女躲在哥哥后面,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宁凡。 哥哥则是用倔强的眼神和宁凡对视,一点都不怯懦。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男孩十分倔强地说道。 “先给他们拿一些吃的。” 宁凡没有继续问,因为现在不是谈话的最佳时机。 这两个兄妹,很显然已经饿极了。 果然,看到食物,两兄妹立即扑上来狼吞虎咽起来。 一大盆食物,眨眼间就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吃饱了,两人还不忘朝着怀里塞馒头。 “不用拿,以后你们帮我干活,我给你俩饭吃。” 宁凡徐徐说道。 那两兄妹看看宁凡,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一时间竟然难以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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