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轻提,身轻如燕,不过,越向上,压力愈发地大。 三百六十万丈的高空,此时的压力是外界的两百倍,仰望天空,一望无际,深不见底。 之前,他以为凝视深渊才会予人心灵上的恐惧,而今目射深空,更让他心里发寒。 脚下的横杆已经消失,朝下看去,狂风呼啸,云海翻滚,连他胆大之人身具力道的强人不由自主地把双腿都看得有了一丝的颤抖,遑论他人? 索性不去看,去想,去思,去触碰。 这是对心灵的残酷炼狱,不过一旦功成,想必整个人会有莫大的好处。 虽然坏处只有最可怕的一个“死”字,他只能把好处尽可能的拿来把坏处抵消,自己欺骗自己,做到四大皆空,才能无所畏惧。 “再来。” 王路轻声吐出。 “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独属他的垂天之梯的整个空间像是把他心里惧怕的“再来”无限放大,声震长空,反复回响。 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啊!” 就在他打算抱头灌耳不听松手时,王路陡然惊觉,万不能松手,否则,灭顶之灾立至。 他后怕地看着右手堪堪抓住的横杆,他差点就在自己的幻象与心魔下自动松手而被打入万丈深渊。 就算他突然醒悟,由于那股巨力的存在,自己定会下沉,就算降下一丈,没有了天梯的倚靠,重压会大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哪怕他竭尽全力九死一生顶着压力再次抓住,可已不再巅峰,甚至受伤颇深。 这等于,活命的机会将微乎其微。 所谓想法多了自找麻烦,说的就是他。 王路撇去杂念,坚定不移地看了一眼高远的虚空,“咻咻咻咻咻”,一道黑色闪电直冲苍穹。 一个时辰,压力来到五百倍,两个时辰,一千倍,三个时辰,一千六百倍,四个时辰,两千四百倍,五个时辰,三千五百倍。 虽然重压临身,但王路片刻不停火力全开,依然以千丈一息的第二极速狂飙,到了此时,连他都有了微微的喘息,他已来到了三千六百万丈的无尽远空。 但上方仍没有尽头,离自己极限的四千倍还有不到五百之数。 难以想象,汪穗三女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们只是纯粹的法力修士,虽然拥有可以呼吸间恢复法力的万年灵乳,但如此大的压力,就算把所有法力倾尽,也最多只能坚持一时半刻。 难道她们的万年灵乳多到了无穷,才最终硬扛到了第四层? 就算她们有取之不竭的万年灵乳,其他人呢,难不成拥有极为强大的宝物护体,才得以做到。 虽然修仙界从不缺少奇迹,但这般多的奇迹叠加在一起,是否有一些太过了,令人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心念电转间,王路马不停蹄,奔若雷霆,势不可挡。 他能强烈的感应到,应该快要接近,就要接近。 果然,当四千倍的压力降临,“啊”,王路猛地大吼一声,身体发出一道道“呲呲呲”只有他能听到的无声裂纹,如蜘蛛网般瞬间遍布全身,一股撕心裂肺犹如刀绞的剧痛从每一根神经生硬又清晰无误地传入脑海。 “你他娘的!” 痛到极致是震怒。 王路怒火烧天,口中迸发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冲”字,速度不减,身形不停。 伴随着法力层层叠叠顷刻间的加持与环绕,他的速度骤然从第二极速蓦地变为一千八百丈每息的狂暴之态。 “呜哦!” 犹如万箭穿心,千刀剐肉,血液霎时飞溅,肌肉片片碎裂,就要从身体一一抛落。 上方碧光已现,最多万丈就能降临第四层。 王路咬紧牙关,“嘣嘣嘣嘣嘣”,深埋于肌肉的无数根细小经络噼里啪啦地不停断裂,黑色肌肉成片崩解。 “拼了!” 残破肌肉正飞速脱离他的身体,远远看去,只见一具黑色骸骨拼命地往碧光冲去。 “砰砰砰砰砰!” 断骨的裂音微微响起,就在齐齐断裂的一霎,“轰”,天旋地转间,王路一头撞入碧光。 痛入骨髓,好在骨骼化为齑粉之危随即解去。 第四层是什么状态什么样子,他根本不在乎,他已重伤,必须立即修复,否则定会留下巨大祸根,让力道原地踏步,进无可进。 肉身之伤本就难治,全身肌肉几乎磨尽,本次的伤对他来说前所未有,严重至极,如果有夔牛神丹,说不定还能快速恢复,神丹已经耗尽,只能日积月累慢慢修复。 “啊!” 王路忍不住痛呼一声,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伴随着这一声的吐出与吸气,吸收而来的神秘绿色灵气竟然沿着他法力运行的路线飞速在各个经络和穴道中蔓延,释放出一股浩大绵密而温凉的生机,快速修复着他身体各处大大小小的伤。 “怎么回事!” 王路大喜着艰难开眼,只见铺天盖地的绿色灵气无处无在,自己犹如置身在一个纯绿的梦境。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biqubao.com 忽然间,他心下了然,这是霸君对能够降临宝塔第四层修士的奖励。 以他的实力,都差点命丧黄泉,能来此处者可以说万中无一,少之又少。 经过前三层的考验和甄选,在这一层,霸君终于生出了一丝怜才惜才的爱护之意。 以《六符诀》的运行线路去修复肉体之伤,太慢了。 快,必须快。 王路转念间双手掐诀做出夔牛望月的手势,心中默念《夔牛踏天诀》百炼成罡“肌骨境”的法诀,“哗哗哗哗哗”,仿似涓涓细流,绿色灵气转眼间飞奔而来,很快把他覆盖包裹。 宛如神迹的,绿色灵气竟然能够做到和力道独有的“黑色气息”相提媲美且分毫不差。 他并不想知道为什么,生怕露出念头,绿色灵气就不再有用。 千载难逢,亘古罕有,不管是何原因,他只想变强,再强。 “肌骨境”一过,接下来“经脉境”“血液境”“五脏六腑境”“神魂境”,绿色灵气已化为绿色气息的狂潮,连绵不停直奔第二页千倾之躯的“隐窍境”。 一遍又一遍,数十遍,成百,上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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