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就在四人齐呼“万万不可”之际,一道响彻天际的嘲笑由远及近。 五人朝来音处望去,只见一艘黄灿灿的大型飞舟稳稳悬空。 “黄金梭,西蟹老鬼!” 蛟雄咬牙切齿道。 “对的,是我。” 说话间,一名身着天青色文士长衫气质儒雅,犹如诸葛在世的中年人踏空走来。 “嘣、嘣、嘣、嘣。” 每当他踏出一步,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突然硬化成地,一道不可见却清晰可见的空间涟漪“轰”地扩散开去。 配合着他随意一根青色发簪别住长发的洒然之态,就像仙宫之人,给人一种震慑心灵的强烈感受。 “好强!” 牛恒不禁暗呼一声。 “虚空成地。” 这是化神大圆满绝世强者独有的神通。 对方轻松自如的态势,说明西蟹道人已成了其中的最顶级强者。 “哼,装模做样!” 蛟雄心中一凛,这个和他斗了三千年之久的老对手竟精进如斯,以前还能稍稍压他一头,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来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地步。 “哈哈,真是精彩,太精彩,存续了接近三百万年之久的牛蛟一族气运果然深不可测,连传说中三大仙山之一的方丈仙山都能寻到,若非我有所准备,说不定还真让你们把三百万年的这道鸿沟给跨过,再强行续命三百万年,厉害啊厉害,老道我是真服了!” “不过,今天有我在此,痴心妄想!” 他一边啧啧称奇地看着从未清晰呈现的方丈仙山,一边招手下,“咻咻咻咻咻”,五名九级接近十级的三男二女和四位十级天妖的男子从“黄金梭”上遁出,来到他身边。 各具奇态,妖力莫测。 “轰!” 十名天妖强者脚踩虚空,临风而立,十人气机叠加,一道极为宏大的妖力风暴冲天而起,在高空如一朵庞大的蘑菇云轰然爆开。 “砰砰砰砰砰!” 方圆三百里内的巨浪纷纷溃散,一覆而平。 “好,没想老蟹你如此看得起我,竟倾巢而出,是否想把我等全部留下!” 蛟雄眼色阴沉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们早就应该放下光环,却想着逆天而上,今天我们来此,就是天意,天不可逆,逆天必死!” 西蟹道人泰然自若道。 紧接着说出了一段让蛟雄五人都震惊不已话来。 他背着双手,平静如水:“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吗,在你们离去后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消息,不仅告诉了我是哪五人,更把线路清楚无误地勾画,至于是谁把内幕泄露,嘿嘿,就算你想破脑袋都不会对他生出半点怀疑。” 蛟雄脸如凝冰。 所在者,除了他们五人外只有二弟和五弟。 二弟性子沉稳,遇事处乱不惊,情深义重,对同族拳拳之心,绝不可能把他们出卖。 五弟天性淳良,虽为苦修之士,却一腔热血义薄云天,对族人更是爱护有加,极为护短,同样不是内鬼。 那么,排除了他们。 唉。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令他肝肠寸断的人选和答案。 的确,若非西蟹老鬼的自鸣得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列为怀疑的对象。 “一派胡言,乱我阵脚,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族岂是尔等低等汝辈可比,就算有内奸,也绝非我兄弟六人,我们肝胆相照,天地可鉴。” 蛟雄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般,大笑道。 心念电转间,蛟雄毫不停息地把话接住。 若此时露出一点异色,说不定“对方”会突然暴起,后果难料,如今只能用坚定不移的信念把他稳住,再伺机而动。 “不愧为一族之主,说得言之凿凿,滴水不漏,想必你已有所猜测,不过,绝不是你心里的那人,既然如此,我们走着瞧吧。” 西蟹嘴角飞出一道邪邪的笑,信心十足道。 “不过,看在同海域的份上,是生还是死,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们愿意向先祖发下血脉大誓并立即退走,我西蟹一族将护你十万年。” 西蟹收起笑容,平静地等待着蛟雄的回答。 以他们的实力,斩杀五人十拿九稳,但伤亡在所难免。 虽然几乎整个南海都认定了他们即将位列黄金海族的事实,若实力大损,说不定会再起波澜。 然而更重要的是眼前可遥而不可及的方丈仙山。 里面究竟有着怎样的、不可思议的神奇,令人神往,这才是天大造化。 他曾在人族游历千年之久,让他收获最大的是“因果”二字。 得见仙山,靠的是牛蛟一族,如果斩尽杀绝,说不定刚出现的这个“因”萌芽之际就被他们扼杀,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所以,综合考虑,仙山才是放他们一马的真正原因。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蛟雄沉静而慎重地纷纷看了看四人。 蛟绝蛟毒和牛平均露出狠厉之色,意思明显不过,宁死不从。 唯独牛恒若有所思。 见蛟雄飘来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以秘法传音道:“大伯毋须惊疑和猜忌,小子对传讯者一清二楚,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只要再和他们耗上个一两月,就会有转机出现。” “什么!” “内鬼到底是谁,转机又是什么?” 闻言,蛟雄心下猛地一震,他在心里狂吼不已,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传音的确很隐蔽,但在化神期大圆满和绝顶的十级天妖面前就是个笑话,他们已粗涉空间之道,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们的强大感应。 他们牛蛟一族天生就有一门《心念意动》关于传音的顶级传承,但三百万年过去,能修炼有成者,不出五人,足见所需的天赋得何等地高。 他万没想到,牛恒竟然练成了。 这才是他震惊的真正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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