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无所畏惧的表态,证明了向宇和皇甫柳清坚毅不拔的向道之心以及对自己所选道途的认定,这让王路深刻地感受到了他人对修仙的坚定与执着。 世间并非只有自己才拥有顽强的意志,别人同样如此。 还是小看了天下众修,同时也提醒着他,在往后的斗法搏杀中,万不可高傲自大,看不起任何人,务必时刻谨慎沉稳,说不定败亡就来自于对敌手的轻视。 化为碎片的木屋,向宇全不在意,他狠狠按下胸中的戾气,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平和地看向王路和皇甫柳清,开口道:“邱兄清妹,在我看来,老神仙此举很大可能只是随意为之,我们仅仅适逢其会罢了,只不过,让他都没有料到的,恰巧我们六人机缘巧合地聚在了一起,老神仙稍加感应,怀着怜才之意,于是顺水推舟,畅谈古今,大言万古,破除迷雾的那一道光芒已给予我们,至于有何等的收获,则看我们自身的造化了。” 见王路和皇甫柳清露出沉思的神色,他继续道:“那一道光,不仅包括了我们自身反复不断追忆而得的只字片语,还有他为我们六人注下了因由的种子。” “这个因,首先在我和邱兄身上破土发芽,接着又应验于我和清妹之身,好巧不巧,因二十年一度的兴城拍卖会,我们不约而同齐聚一堂,于是我和清妹联袂而来拉你入伙,紧下,关键点来了,以邱兄你以往偶获的一门神妙功法,我们再把另外三人勾动并确认,因由终茁壮成长,至于长到什么时候,如何收尾,我们无从知晓。” “如此多的人与物,我们各自全然不一的修炼寻宝和经历......很多很多,它们毫不相干,全无干连,如果硬要说全都被某个人提前安排,且把时间地点我们六人因不同缘于此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因素无所不包无所不在统统精准无误无懈可击地安排,那么,这个人也绝非老神仙,而是。” 说到这里,向宇眼神清亮,抬首指天,重重吐出两个字:“天道。” 在“天道”二字被他说出,王路和皇甫柳清均震撼不已。 是的,向宇所言极有逻辑,字字珠玑,发人深省,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除了虚无缥缈深远高妙的天道外,无人能精细如一纤毫毕现地做到这般周密的部署与规划。 就算是超越了此界好几个大境界的极强者也无能为力,否则,天,早就变了。 古籍中确有弹指间碎阳破月,破灭星辰的超级强者,但是,没有人敢言,震天灭地。 天道无极,天道莫测。 看到两人心神动荡并比较认同自己的观点,向宇沉着道:“四万年来,数不清的天才俊杰能人异士均被囚禁在这片天地,各种奇思妙想神通功法通道裂缝空间深渊绝境凶地一一尝试,要么葬送其中,要么活活老死,化为一抔黄土,何其悲凉。” “邱兄和清妹有无想过,老神仙轻描淡写不着痕迹把我们六人引连,手段超然非凡不说,境界高深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境地,我之前就有个大胆的猜测,却似是而非,如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不敢妄下断论,但当邱兄你把老神仙种下的业火点燃,突然间,如拨云见日,云雾散去,那个想法终于被窥见到冰山一角,于是,我想对两位,一吐为快。” “向兄请讲。” 皇甫柳清越听越感不可名状,心绪在向宇自信强大的言语中从平静逐渐波浪渐起且愈发强烈,大有滔天巨浪,惊涛骇浪之势,一种明悟在他的述说中渐渐呈于眼前。 她终是明白了缘何向宇被称为向家百万余年来最出类拔萃,前三的天之骄子。 向宇并没有开口,手一挥,一个黄色光圈把他们覆盖,为防天机泄露,他不得不加上此手。 王路明白,向宇接下来的话语必定石破天惊。 他根本不担心有人窃听,因为所在之地已被两个阵法牢牢保护。 一个是山雨宗本身的护山大阵,一个为守护七彩鱼的强大阵法,两两守御下,外人全然无法窥视,他在意的,是幻化无方无所不在的“天”。 “起。” 王路轻喝下,力量层层翻滚,一个浓黑的光环加持在黄色光圈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见此,向宇和皇甫柳清均露出惊异之色。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者,不仅感受到了光圈极为强横的坚韧,即便以他们之能也很难攻破,更知道了,王路竟还是个肉身强悍的力道修炼力者。 有了王路的强力加持,向宇轻轻颔首,稳定而又坚定道:“以老神仙之能,定非我界之人。他来此间有什么目的,我们不用去管。不过,他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我们以下两点:第一,他来了,第二,他可以离去。是的,这话听起来再正常不过,却是重中之重,因为,以他想来则来,想走就走的做法,足见不能飞升完全是个伪命题,也就是说,飞升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我们不知其法罢了。” 闻言,王路浑身巨震,皇甫柳清虽然心有所感,仍呆若木鸡。 向宇之言,可谓惊骇世俗,因为,飞升有望。 看着沉着有力智珠在握的向宇,王路这一次是真对他刮目相看,令他动容不已。 连他都没有朝飞升这个方向去思考过,向宇则见微知著,寻根溯源,直探真相。 哪里想到他粗犷雄豪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细腻千结之心,着实非同寻常,当为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事实本是如此,那么,既然神秘至极的老神仙能做到,则说明飞升此路行得通,这就解开了郁结沉淀在内心深处令他们胆战心惊的死结。 前路既明,上路可通,只要保持耐心,紧守初心,身具信心,就能把四万年来无人飞升的谜题破解。 三人振奋不已,希望大增。 但事实就那样的残酷狠绝毒辣,即便他们想通了老神仙的提示并勘破了飞升之谜,往后之事,也会让他们始料不及,猝不及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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