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远处是一座青山,一座远远看去巍峨高耸、起伏不定、形似一头神牛匍匐的青山。 由于视力被山雾较大地限制,王路虽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此山的大概,却能在心中无比清晰地勾勒而出。 他知道,这头拥有夔牛血脉的妖兽就在山中。 这是一场宿命对决,体内血液的悸动已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对方也同样期待。 一旦自己战败,吞噬自己后,或许此兽会打破苦江秘境的枷锁,成为秘境中第一头突破限制的七级妖兽。 苦江秘境现世几十万年来,此中的妖兽因秘境的规则,并不能突破己身,成为七级妖兽。 就如他所在的界域,四万年来被天道压制无法飞升一样。 此兽就好比外界的那些化神顶峰强者,突然看到一丝飞升上界的希望,希望渺茫,却仍会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地抓住这个足以令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而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此时,对面青山中的那头妖兽就怀着这样一份期盼、希望和亟不可待的心情。 “走吧!” 王路平静如水,强自镇定,它如此,自己何尝不是! 外界拥有夔牛血脉的妖兽即便他通过银鸾轩广寻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就连一些捕风捉影的讯息都没有获得过。 这不啻于沙漠中,烈日暴晒之际的天降甘露。 “唰、唰、唰......” 王路健步如飞,高速朝青山掠去,山雾顿时层层叠叠地不断涌起。 很快,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一个大型天然山洞紧挨着树林的山峦尽头。 远处看去,山洞正处于匍匐牛头青山其中一个牛角的正下位置,王路并不放在心上,慢步朝前行去。 “哞!” 一道声震山岳的牛吼传出。 刹那间云雾翻滚,四周鸟鸣兽嚎。 它们仿佛非常惧怕此兽一样,纷纷以疏林为中心朝远处飞走、跑开。biqubao.com 定睛看去,一头浑身青幽幽、高三丈、长五丈、宽两丈的牛型妖兽缓缓从山洞的薄雾中挤出身体。 “呼!” 王路下意识地朝后退开十丈远: 妖兽有两个粗如木桶、半开半闭的血红双眼; 两根如刀光锋利、半径一尺、长约五尺的弯曲牛角给予他一旦被刺中,定是四分五裂的凄惨下场; 一个五尺有余的古铜色大鼻,鼻孔喷出一道犹如风刃的锐利气息; 全身仿似披了一件青山神甲,坚不可摧; 身躯雄伟壮硕,一看就知道体内蕴藏着无穷力量,如若爆发,势必石破天惊; 四蹄如四根桩柱,四平八稳地像一座青山矗立,风雨不动,岁月不侵。 “仓牛!” 王路情不自禁地吐出了这传说中的两个字。 古语有诗云: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斗牛是指九天之上的斗宿和牛宿二星。 据传,太古之时,二星高悬九天之上,却并非遥不可及,特别是从它们传下的神秘气息被弱小的夔牛吸收,夔牛经此气息洗涤,进而一跃成为雄霸九天、气吞山河的太古十大凶兽之一。 这便是传说中夔牛的来历,也不知,是真或假。 经历了太古辉煌盛世,来到远古大世,二星虽隐于九天之上,气息却并未被隔绝。 此时,夔牛已失,但仍有一些夔牛血脉的妖兽在双星相隔中间的大山之上吞二气,修炼己身,实力同样冠盖一时。 而处于二星中间的那座大山,即名“仓山”,在此山修炼拥有夔牛血脉的妖兽则为“仓牛”。 它们以雄浑的力量和无懈可击的防御称雄。 却不知什么原因,如夔牛一样,逐渐消失在了长远悠久的远古,只余下些许、稀少的零星记录。 然而,这些,并不是现世的记载,而是《夔牛踏天诀》上的讯息。 所以,王路才会后背发凉、全身发麻地刚看到仓牛便一眼认出。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此处会出现早已失去了踪迹的仓牛,并且,仓牛的最低实力,都能轻松打爆一名化神期以上的绝世强者。 难道本次,真是,天要亡我不成? 有如天神下凡的仓牛抬起壮硕的牛头看向远处的王路,两个巨大的牛眼顿时把他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映照而出。 王路浑身一紧,有一种灵魂出窍、身体瞬间被拉到仓牛眼里的奇异错觉。 “喝!” 王路一声咆哮。 这并非错觉,而是他的身体正不由自主地慢慢朝仓牛犁行而去,地上深深地刻画出两道他双脚深埋于地的痕迹。 好在他的双脚在深陷入地被强行拉行一小段距离,终于传来了一丝隐隐的痛楚,方令他惊醒过来。 好家伙,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中招,太惊险了。 同时,更是令他寒意直冒的是: “哞!” 仓牛见自己这一道无往不利的神通被破解,顿时仰天长啸。 “不好!” 王路鼓动浑身力量,一个恍惚,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见他的虚影在原地消失的同时,仓牛轰然而至。 “砰!” 残影消散。 王路逃过一劫,情形却更加危机。 仓牛想都没有想,四蹄一跺,两个锋利如罡的牛角已出现在他本体逃逸的身后。 《纵越云间》的奇巧身法和极致速度完全被仓牛的奇速比了下去,他已躲无可躲。 “啊!” 逃无可逃,咬牙切齿下,王路单手一挥。 “轰!” 在他被自己的中级中阶青莲业雷符炸飞的时候,仓牛生生承受了这一枚突如其来、连一般元婴初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雷暴之符。 王路静默地、远远看着当一切尘埃散尽的雷暴中心。 令他脊背发寒的是: 幽幽青光的仓牛完好无损地,正以布满血丝的冷漠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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