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轧钢厂,反对许大茂就是政治正确。 罗三在会议中明里暗里,不止一次对许大茂进行过批评。 改组纠察队,打压许大茂提拔的人,成了这段时间的主要操作。 目的很明显,厂长段文旭都表示了支持。 在中层领导私下的讨论里,大家一致认为,轧钢厂新任领导和许大茂不对付,必须做好切割。 罗三是前革委会主任李怀德岳父的人,有这么一个大靠山,许大茂这个小厂厂长倒霉,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刘海中就是这一信念的坚定支持者。 把许大茂搞下去,他就是四合院一哥。 所以才那么上心。 在他看来,有罗三,甚至孙保国做靠山,完全不用像以前惧怕许大茂。 做这些,也是领导罗三亲自下的命令,还是秘密的。 第二天,他刚进厂,就见纠察队在大门口集合,整装待发。 “你们干什么去?” 刘海中下了车子,随便拉住一人问道。 “报告刘主任,纠察队奉命去抄家。” “抄家?抄谁家,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张队长的命令。” 刘海中赶忙停好车子,进入保卫科。 “大力,怎么回事,纠察队去抄家,我怎么不知道?” 保卫科里的人差点都笑出了声,他们都没忘记刘海中上回抄家,只抄了两床被子的事情。 “刘主任,这是昨天下的命令。” “谁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你就没必要过问了吧?”张大力见刘海中有点不上道,顿时来了点怒气。 刘海中被这话噎住,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话。 不过,张大力没有放过他。 “刘主任,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就请您出去吧,我们还有公事要谈。” 张大力赶人,其他人也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刘海中只能冷哼了一声,出了保卫科,一肚子气。 正当他推起车子准备去找罗三汇报时,就见齐大发等人坐在一旁扯闲篇。 有说有笑,都不起来给他打招呼。 这下,他更气了,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你们干嘛呢?还训练不训练了?” 齐大发等人站都没站。 “刘主任,训什么练啊,人家去抄家,我们也等着您带我们去呢,如果您这都办不了,我们真要考虑转投张主任麾下了,反正在你这也没什么油水。” “是啊,人家吃肉总得让我们喝点汤吧,以前许主任在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吃肉的。” “刘主任,您不会什么都做不了吧?” 矬子、邢强等人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嘲笑之意明显。 刘海中看着自己的属下那么说自己,怒火中烧,都要爆了,他最怕别人看出他是个草包,可这一早上,已经被嘲笑两次了。 如果还不做点什么,他的威信真要一点都没了。 “哼,你们也都是工人阶级,要有思想觉悟,怎么能被这点利益……?” 他的大道理还没讲完,齐大发等人都站了起来。 “刘主任,您也别说了,我们是看出来了,跟着你是一点前途没有,我们这就提交申请,转投张主任名下,省得跟着您喝西北风。” “对,现在没驱蚊水车间、也没外快,还只拿最低的工资,合着你一个月上百块钱,站着说话不腰疼。” 见人要离开,刘海中顿时有点慌了,这可是他的底气所在。 纠察副队长,没了兵,岂不成光杆司令。 “你们先别动,不就是抄家吗,我们也去。” “您说抄就抄,您有文件吗?”齐大发问道。 “文件,什么文件?”刘海中有点迷糊。 “就是这个。” 齐大发随即拿出一份文件,上面还有张大力的签名。 “抄家文件,需要纠察队和革委会主任签字,之后备案的文件。” 刘海中接过来一看。 “这上面怎么只有张大力的签字啊?” “他是纠察队队长还是革委会副主任啊。” “那我也是啊!”刘海中兴奋道,他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大的权力,简直是意外之喜。 此时,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去抄了许大茂家,把那空调弄到自己屋。 “赶紧的,给我也弄个文件,我来签字!” 他赶忙命令道。 齐大发和矬子相视一笑。 “哎呀,刘主任,我们就知道您是真男人,很有种,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掏了一个空白文件,递给了刘海中。 后者刷刷几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文件之后怎么办?” “当然是送档案室啦,备案,以后好查阅。这就不劳烦刘主任了,我们代劳就行了。”齐大发小心揣好。 “咱们快走吧,不然被他们抄了,咱们汤都喝不下。” 刘海中也没怀疑,反正张大力都签了。 “行了,你们赶紧集合,咱也去抄家。” “好嘞!” 又是整合队伍,又是准备工具,等刘海中一行出发,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要抄家的胡同。 这里早已经挤满了人,不断有哭喊声和叫骂声从院子传出来。 围观的人也是议论纷纷,同情的倒是没几个。 主打的就是两个字,仇富! 这家人正是年初的时候,马安邦叫去站台的其中之一。 最近感觉风向不对,开始变卖家产,准备逃回东北老家躲避风头,被许大茂发现,才有了这一出。 刘海中带人强势闯了进去,直接对上了张大力。 “刘主任,你怎么来了?”张大力有点奇怪。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哈,那您可来晚了,我们这边都快结束了,要不您再重新抄一遍。” 张大力嬉笑道。 他这一波来了两百人,上来就动手,速度很快。 “人押走,东西也搬走,快点。” “刘主任,放心,棉被我们都给您留着呢,一床也没拿,过会儿别忘了在门上贴上封条哈。” 说完,带着人大笑离去。 刘海中被气得面色铁青,现在抄也不是,可不抄那不就白来了嘛。 “刘主任,我们怎么办?”齐大发故意凑上来问道。 “还不是怪你们,集合那么慢,再找找,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留下。” 刘海中有点不甘心。 齐大发握了一下拳头,要不是许大茂有吩咐,早给他俩炮拳了,要那么受委屈。 “好,大家搜一下,尤其是棉被,全都搬走。” 刘海中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还没完了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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