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叶家的闹剧,苏玉禾这边洋溢着喜气。 老太太的腿有知觉了,能够伸缩,石康元说再有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下炕站立。 到时候再慢慢尝试走路。 老太太摸着腿感慨:“我都六十多了,以为就这样等死,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站起来。死而无憾了啊!” 江凛皱眉:“祖母?” 叶云淑:“母亲别讲这种话,凛哥儿准备成家了,你还得抱曾孙呢。” “说到结婚,现在就该准备起来了,凛哥儿,”老太太目光看向江凛,“亲家那边怎么说?” 江凛想了想:“五月天气好了,看个自己领证办酒。三转一响都买,彩礼我都攒好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眉眼间多了些笑容:“你知道你爷爷当年给我的彩礼是什么吗?” 叶云淑笑了:“那肯定很丰厚的。” “那是当然。”老太太笑着回忆,“那会儿一九三五年,咱们江家世代经商,后来为了躲避战争,回到村里住,买了地。” 老太太依然记得自己的彩礼:“你祖父给的彩礼,那可真是十里八乡头一个!玛瑙绸缎、黄金银元、财宝翡翠、牛羊田地……” 江凛笑了笑:“祖父厉害。” 老太太:“彩礼你准备了多少钱?” 江凛:“我这里有两千多,买完三转一响剩下也有两千吧,我打算全给玉禾。” “太少了。”老太太皱眉,“都不够你祖父娶我的一个零头的呢。” 叶云淑笑了:“现在情况不一样啦,能拿出三转一响已经很有面子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 “哎,凛哥儿把你屋子翻新一下,里面的柜子都旧了,找人打个大衣柜!再打两张桌子。” 江凛愣了下:“我还真没想到,是应该打个柜子。” 眼下三月多,离五月就剩俩个月。 江凛说打柜子,立马找木匠。 听说江凛要结婚打柜子,他师傅给介绍了个木匠。 江凛按着地址去找人。 都是金木县的,只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江凛骑自行车要踩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到。 那老师傅姓蒲,叫蒲阳伯。 江凛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院子,篱笆围着,里面看着就两间屋子。 “有人吗?”江凛冲着里面喊了声儿。 没人应。 江凛又喊了两声儿。 才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开门探头出来,一脸不耐烦:“谁啊。” 江凛:“我是梁鹏飞介绍过来的,请问蒲师傅在吗?” 蒲阳伯听到梁鹏飞,笑了:“梁老头还没死呢?” 江凛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是他介绍过来的,进来吧。” 江凛进到里屋,发现屋里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就连炕头,都有大裂缝。 他皱了皱眉,联想到蒲阳伯的木匠身份,心里猜到他兴许也受到了影响。 他带了五斤米,还有一瓶白酒过来。 蒲阳伯佝偻着身体,对他拿来的东西没多看一眼,给江凛倒了碗水:“家里只有水,将就着吧后生。” 碗都是豁口的。 江凛毫不在意地端起喝了一口。 蒲阳伯“说吧,老梁头让你来干什么?” 江凛一脸恭敬:“我准备结婚,师傅给我介绍您,我知道您手艺好,想请您帮打一套柜子,还有桌子什么的。” 蒲阳伯动作一顿:“现在谁还敢干那玩意儿?后生你找错人了,俺老咯,临老了可不想再经历了。” 江凛:“蒲师傅很久没有出去了吧?现在局势很轻松了,已经有不少手艺人可以做活儿了。” 蒲阳伯不为所动:“那你找别人去。” 江凛一脸恳切:“我想给媳妇儿准备最好的,蒲师傅你就是最好的,我还是希望您能帮忙,您可以开个价。” 蒲阳伯:“你回去吧,别来了。” 江凛无奈,只能离开。 “等下,”蒲阳伯叫住他,指着江凛带来的米和酒,“拿走。” “蒲师傅,这个给您带的,就当我这个晚辈过来看您的伴手礼,要是我师傅知道我空手来,肯定要骂我的。” 蒲阳伯哼了一声儿,没说什么。 外面正有一个男人走进来,把背篓锄头往墙根一放。 正好对上江凛的目光,男人一脸戒备,等看到江凛身后的蒲阳伯才放松脸部神情。 “回来啦?”蒲阳伯对男人说。 男人打着手语,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期间还指了下江凛。 应该是问江凛是谁。 但是蒲阳伯没有解释的意思,让他去灶房煮饭。 还是个哑巴? 江凛怔然,问:“这是?” 蒲阳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是俺捡回来的,养大才发现是哑巴,脑袋还有点傻。二十五六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哑巴长的五官端正,个头也跟江凛差不多。 看着一副老实样,对蒲阳伯说的话也能听懂。 有点傻指的是憨。 江凛点了点头。 他是下了工才去找蒲阳伯,等回到家,天黑得路都看不见。 苏玉禾她们都吃完饭了,江凛才回到家。 苏玉禾问他:“你上哪儿去了?天黑不知道回家?” 江凛想了想:“我去找老师傅打柜子。” “打柜子干嘛?” “结婚。” 苏玉禾眨眼:“现在还有木匠?” “有,”江凛顿住。 “怎么了?” 江凛有些懊恼:“那老师傅是我师傅介绍的,我也找人打听了,确实是有名的木匠,只是他不愿意帮忙。” 苏玉禾:“有说为什么不愿意吗?只要不是不能动,多上几次门看看?刘备都得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呢。或者换个师傅?” 江凛想要最好的木匠,不想在这些地方上委屈苏玉禾。 隔天又去了趟蒲阳伯家。m.biqubao.com 前天晚上,苏玉禾用面粉糊裹着红薯,炸了一大盆番薯。 吃起来香脆得很。 他顺道儿装了一些过去。 蒲阳伯没想到他被拒绝了还再来:“你这后生,是不是梁老头教你?咋又来了?” 江凛:“蒲师傅,我是真的很想请您帮忙打套柜子。” 蒲阳伯:“打个屁,不打!” 江凛把番薯拿出来:“这是我对象炸的番薯,您尝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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