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珣打了几个喷嚏,疑惑:“有人念叨我?难道是那个小娘子?” 唉,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就是多人惦记。 再过几年,家里的门槛都能被媒人踏平。 在家过了一个中秋节,就到了晏珣上学的日子。 晏鹤年帮儿子背着书篓,口中念念有词。 “上学了要听先生的话,莫与人争执。” “食堂的饭菜比外面便宜,有道粉蒸狮子头不错。” “进度跟不上也别着急,咱们慢慢读……” 哈哈哈! 终于可以过一把老子的瘾,把老儿子对他的嘱托通通还回去! 晏珣:“……呵。” 论怎么当学生,我比你有经验。 穿过一条条热闹的大街小巷来到汪氏族学,外面已经挤满了新学生。 相识的互相招呼:“敬亭兄也来了?兄台是有名的神童,有你在,岁考哪里还有我什么事!” “哪里哪里!仲泽兄是车逻社学神童,岁考第一必然是你。” 谁还不是个神童呢! 晏珣跟父亲进了族学的大门就分开了,印书坊在最靠后的一个偏院。 他接过书筐自己背着,发现有一点重……放下翻了翻,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些糕点蜜饯,甚至还有个剥好的大柚子。 爹以为他去郊游?还是怕他上课期间饿了? 沉甸甸的父爱,背就背着吧。 汪氏族学在城中黄金地段,占地面积就不像一些建在山上的知名书院那么大。 但规规整整的重重院落,在普通学生眼中已经很气派。 神童们走进其中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恨不得做几首诗直抒胸臆。 新生的教室在第二进。 神童们不再互相吹捧,怀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礼让着排好队走进一个敞亮的院落。 四周是一圈净几明窗的教室,院中有块空地和一座小亭子。 亭子四周种着紫竹,夏日在此读书想必很惬意。 几位师兄在亭子里,严肃地说:“排好队上前领书,莫要拥挤!” 晏珣站在队伍中,领了《族学训规》一本、时文集选一套……书篓的重量又增加了。 师兄们宣读校规和课程表—— 晨读:老师带读、集体诵读、抽人读书; 习字:练习寸楷两百字; 讲经:老师讲解四书五经。 午餐时间。 背诵:温习书本,背已学内容; 辞章:讲诗词、古文。 布置课后作业。 散学。 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可都是打基础的课程。 “万丈高楼平地起,望诸位师弟扎扎实实地学习。明年通过考核升入高一级,就会重点学习八股文章、以及诏诰表判等科举题型。” 一些已经在私塾完成基础学习的学生不高兴,他们是冲着汪氏的备考技巧来的! 有人大声问:“请问师兄,我明年就要下场科考,可以现在就去上高一级的课程吗?”biqubao.com 师兄耐心回答:“月考时,你可以去考高一级的题目,通过就可提前升级。” 众神童互相对了对眼神,都觉得自己在新生班待不了多久。 嗯……大概就只有那个眼生的“六十六”号会一直待着吧? 读书人的圈子说大不大,城中有名的神童互相间都有所耳闻。 只有晏珣,是一个外来者,偏偏闯进了他们之中……像一头闯进狼群中的大狗狗。 晏珣:…… 师兄们讲完规矩,就挥了挥手:“排好队进教室,先生已经到了。” “哎呀!怎么能让先生等我们!” 新生们听见,连忙排队进教室……又都想排第一个,顿时乱糟糟的像一群拥挤的鸭子。 师兄们纷纷摇头,小孩子没定力,还想跳级? 月考的题目会教他们做人! 晏珣排在后面,背着重重的书篓走进教室,前面已经坐满了,他只能在后方角落的空位坐下。 授课的是一个老先生,似乎视力不太好,举着一个叆叇在看书。 他没有招呼新学生的意思,也不管第一排坐的是谁,将书本凑在眼前,摇头晃脑地读:“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 这是给新生们的训诫。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斑斓锦衣的学生从后门溜进来,一屁股坐在晏珣旁边,高声问:“先生,子曰‘食色,性也’,为什么又说要戒色?不矛盾吗?” 新生们纷纷看过来,何人如此大胆? 第一天入学就敢挑衅老师? 晏珣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了……正是最近常去他家蹭吃蹭喝的汪公子。 汪公子不用考,天生就能入读汪氏族学,且还是资深蒙童。 年年都读新生班,送走一届又一届同窗,眼看就要超龄了,还在这里混着。 老先生很好脾气,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你来告诉他为什么。” 因汪德渊坐在晏珣旁边,这随手一指就指在晏珣身上。 幸好这道题他懂,他站起来朗声说:“这不是孔子说的。食色性也,出自《孟子·告子》上。” 人家孔子没说过啊! 汪德渊瞪大眼睛:“不是孔子说的?” 老先生叹道:“汪德渊,我教了你三年,你还没搞清楚这句话的出处!” 你对得起“德渊”这么好的名字吗?! 要不是同样姓汪,这小子按辈分还是他的族弟,真想把如此不务正业的学生赶出去! 听说这小子最近还迷上了秘戏图、听人说书,也不知是哪个无耻之徒引诱汪氏子弟不学好! 要是让他知道,非把这斯文败类痛斥一顿不可! 老先生看向晏珣:“你是个好学生,坐下吧!” 汪德渊觉得在小弟面前丢脸,哈哈笑道:“不管谁说的!总之戒色就是戒女人吧?没有女人怎么生孩子?那不是绝后吗?” “既然要戒女人,男人要不要戒?” 一些调皮的学生跟着起哄:“男人不用戒,男人又不会生娃娃。” 老先生敲着戒尺,气得胡子都竖起来:“汪德渊,你天天逃学,偏偏今日新生报到就来捣乱,回头我找你爹告状去!” 汪德渊梗着脖子说:“我不怕了!我有充分证据,怀疑我爹就是兰陵喵喵声!他画秘戏图,还好意思说我呢?” 老先生:……?!! 好家伙! 上梁不正下梁歪?为老不尊带坏儿孙? 他前几日不经意地品鉴过汪东篱定制版秘戏图,还感叹画风大胆、细腻有趣,原来是老叔自己画的? 画中的男人,分明是老叔的脸! 看不出来啊!老叔一本正经的,竟然是斯文败类。 晏珣:……老晏到底说了什么,把人家好好的儿子都给忽悠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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