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将他的打算跟几位神医说了,得到了他们的一致摇头。 哪有这样的事,卫云霆中的毒本就无解,萧晟找不到毒源,就要用自己的心头血来试。 他是疯了么? 萧晟是真疯魔了。 上次侥幸留下卫云霆的一线生机,就是靠着魏念瑾的只言片语。 如今,他只能再试一试。 他在这世间没有价值了。 文武百官敬他,却是想谋划自己的利益。 若是换一个人当帝王,他们照样敬着。 至于姜恬,她看到他就恶心。 那还不如发挥一下残余的用处。 神医们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他不是药人,他的血与普通人的血又有什么差别? 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救卫云霆,极有可能把自己搭上,反而救不了人,白白丢了性命。 可萧晟一概不理,只让神医们去准备。 看他铁了心,神医们无可奈何之下,只说先不用心头血,用他其他地方的血来试试。 为了保住萧晟的命,神医们琢磨了半天,在开始前,给他制定了新的药方以保萧晟的命为主。 对此,萧晟不置可否。 真要说起来,他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 若是能救卫云霆,让他放尽一身的血也无所谓。 不过神医们都这么做了,他也怕自己早死了,就喝了他们煮的药。 手腕划破,一条血线蔓延开来,萧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玉碗中。 卫云霆太过体弱,连血都不敢喂多了,神医们只能一点点给卫云霆用。 好多人对此做法不抱希望,他们自己就是做大夫的,不讲那些怪力乱神之事,用一个人的血去救另外一个人的血本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 让那些血被卫云霆喝完,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眼花了,卫云霆的脸上仿佛多了几分血色。 几个人不说话了,连忙给卫云霆把脉。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卫云霆虚弱无力的脉象竟然有了好转。 萧晟的血真有用处么? 神医们都震惊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医理! 而放了血的萧晟,此刻终于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原来他还有点用处。 接下来的多日,萧晟每日不做别的,上完朝就去给卫云霆放血。 刚开始只放一碗,看到有效,萧晟强行改成三碗。 神医们总觉得不对劲,萧晟的血那么有用,总透着几分蹊跷。 他们让萧晟以保重身体为主,可他偏偏不听。 萧晟的脸色一天天的苍白下去,原本健壮的身躯也变得瘦弱。 放多了血,甚至连唇上的血色都没了。 可萧晟却着了魔,总觉得自己的血不够,恨不得全给卫云霆灌下去。 而卫云霆,他竟然也喝着萧晟的血慢慢好转了起来。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月。 萧晟没有再见过姜恬一面,除了处理公务,其他时间,他一直都待在暗室里。 卫云霆此时的脸色已经跟常人无异了,比起他之前的死人模样,不知道强了多少。 然而萧晟的身体却遭受了极大的损害。 没人经得住那般放血。 哪怕萧晟是皇帝。 神医们诊治过了,萧晟底子被伤了,他的寿数不会长了。 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劝萧晟珍重,他从来不听。 看到卫云霆快要恢复的模样,萧晟感到了由衷的愉悦。 在旁人眼里,是卫云霆替他打的江山,姜恬也是卫云霆的人,他抢了人家的江山,又抢了人家的心上人,不就是一个窃贼。 他终于可以还回去了。 这么长时日过去,卫云霆的承受能力也跟着提高,就当萧晟打算再加大血量时,一个一直在研究为什么萧晟的血会有用的神医,疯疯癫癫地跑进来,对他的同僚们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陛下的血有用了!” “不是他的血有用,是我们给陛下开的药有用!陛下喝了那药,药通过循环进入了陛下的血中,这才是让我们误以为是血液起了作用!” “诸位,堵不如疏,咱们之前的方向大错特错!偏偏无心之举,起了大用!如今,只要让病人喝下那药,他醒来指日可待!” 萧晟仿佛被谁重重地敲了一闷棍。 他费力地琢磨着那位神医的话。 原来,他的血没用。 原来,不是他救了卫云霆。 原来,他想把命赔给卫云霆,也是奢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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