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没有看他,更没有回应。 萧晟没再开口,他伸出双臂,想把姜恬抱出去。 如今她一人待着,他已然不放心了。 然而,姜恬猛地挣扎起来,她发丝凌乱,看萧晟仿佛在看恶鬼:“不要碰我!” 声音透露着浓浓的厌恶。 萧晟当场僵在原地,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恬:“你厌恶我?” 姜恬没有回答,只屈膝缩在角落里,脸色越发苍白。 萧晟只觉心脏被硬生生插进一柄剑,还带出了血。 卫云霆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他连看她都不敢,没想到换来的是她的厌恶。 萧晟使劲扯了扯嘴角,努力平复,才说道:“你跟我回去,我不碰你。” 姜恬充耳不闻。 “你自己在此,我不放心,回去以后,我定然不会为难你。” 萧晟依旧在循循善诱,他舍弃了朕的自称,只为了把地位放低,让姜恬别那么抵触他。 然而,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姜恬的声音。 “皇上还是回去吧,我的事不需要您来管。卫云霆死了,我为他陪葬,天经地义。希望皇上能放过我,不要纠缠我。” 他想救她,在她的眼里是纠缠。 萧晟心头有些悲凉。 可他得让姜恬回心转意,她才二十多岁,应当好好活下去。 “卫云霆要是知道你陪他死了,连做鬼都不安心。” 听到卫云霆这三个字,萧晟发觉姜恬终于有了反应。 她沉默良久,才道:“我同他说过了,这世间没有他护着我,我活不畅快,不如陪他,说不定还能一起投胎。” 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柔软下来。 萧晟看着她,在她嘴里,仿佛跟卫云霆一起,连死都不需要畏惧。 他的心底泛起了苦意。 “我们两人交谈时,他把你托付给了我……” 萧晟一字一句复述着卫云霆的话。 姜恬听得聚精会神。 等他说完了,姜恬竟然笑了:“他总是这样,总觉得我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记挂着我。” “你要听他的话。”萧晟语气僵硬。 可姜恬却摇了摇头:“我从不听他的话,如今也是。皇上若是真体谅我,就如同我所说的那般,让我们合葬吧。” 萧晟声音里含着隐忍:“你打定了主意,非要陪他一起死?” 姜恬点头:“是。” 萧晟笑了,笑容里藏着寒意:“姜恬,不必说你没看出我对你的心思。只要我在一日,你就死不了。” 随即,他在姜恬惊愕的目光下,点住了她的穴道,又把她一把抱了起来。 外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萧晟冷着一张脸,用披风遮住了姜恬,抱她上了马车。 “进宫。” “遵旨。” 等到了皇宫,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萧晟直直抱着姜恬进了自己的寝宫。 等到宫人们都撤下去了,萧晟才点开了姜恬的穴道。 “你若是敢自尽,我就毁了卫云霆的尸体。” 在松开穴道姜恬的下一刹那,萧晟捏住了她的下巴,阻止了她咬舌自尽。 他冰冷的威胁,总算让姜恬眼底染上了怒意。 “你要做什么?”姜恬问他。 萧晟用手指轻碰姜恬的脸:“卫云霆说让我照顾你,我想不出好的法子,往后,你来当我的皇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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