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怎么走神了?难不成是对我的安排不满?” 萧晟回过神,卫云霆正微笑看着他。 两个人都是人精,萧晟知道这人疑心病重,说不定到如今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听了墙角。 他随即故意戏谑地调侃道:“王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为何走神,还不是你做的事太过乖张。把我藏在一个女子的卧房暗室,又要让她去学医,王爷真是越发肆意了。” 卫云霆没有生气,他瞧出萧晟对姜恬隐约有些看不上,就把话说开了。 “既然我应了陛下,把你接到我的属地,就打算辅佐你登基。你我往后是盟友,我就不瞒你了。” 萧晟神色一肃。 卫云霆坦然道:“当时我收了那个外室,的确怀着利用之心,但如今不是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你父皇微服私巡时,我曾与他称兄道弟,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叫她一声婶婶,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她不敬,我可不管你的身份。” 卫云霆这辈子注定无子,也没有谋朝篡位之心,才安心帮着萧晟。 辅佐他,不代表就要在大事未成时跟他你尊我卑。 如今萧晟羽翼未丰,还要倚仗着他,他要是敢跟姜恬不敬,他有的是法子治他。 卫云霆的凶悍,萧晟小时候听着长大。 但不代表他就怕了他。 “真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你那个外室,成了你的软肋,有朝一日别人拿她来威胁,我们的大业还能成吗?”萧晟平心气和地开口,话语却直指要害。 卫云霆气势丝毫不输于他:“我若是连她都护不住,又何提陪着你这黄口小儿抢夺江山。” 萧晟紧紧盯着他:“百密总有一疏,王爷若是真心疼她,那就把她看好了。” “她想如何,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管。” 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对峙起来谁都不落下风。 这时暗室的门缓缓开启,姜恬的身形露了出来。 她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却什么都不问,只把手里的药放下,对萧晟道:“你最近肝火过旺,给你煮了碗药,记得喝了。” 随后她又对卫云霆道:“别在这里杵着了,跟我上去。” 萧晟敏锐地发现,姜恬同他说话时,语调平静,无风无浪。 而同卫云霆说话时,哪怕语调再平,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几分娇软。 果然,卫云霆一听姜恬的话,眼底的温柔漫上来,浑身的气势化为无形,他对姜恬温和道:“好,我这便同你上去。” 看两人亲亲密密,旁若无人要走,萧晟心底有几分说不出的烦躁。 他不知自己在烦什么,只觉两人恩爱的场景有些许刺眼。 脑子转了一圈,萧晟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姜夫人,听说我的伤是你治的。” 卫云霆眼底一冷。 姜恬回头看他,点点头:“只是为你包扎了一番。” “那我得谢谢你,你想要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是别的,我都给你弄来。” 萧晟语气慷慨极了。 “什么都不要,只希望公子伤势快些好转,搬离暗室。再者,便是希望你少惹王爷生气。我不管你们二人间有什么冲突,他被你惹怒了,你便是在得罪我。” 卫云霆一听,愣了一下,嘴角慢慢上扬。 萧晟脸色铁青,他看出卫云霆的得意,突然嘴角上勾:“你们两人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惹得我也想娶妻了。” 随即,他的语气里隐含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只是不知姜夫人是否知晓,你与王爷的一位故人,容貌十分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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