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霆要姜恬应的不是别的,而是跟他一起去军营的事。 匈奴刚退,他还要在军营住上一阵,稳固军心。 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日。 想起见不到姜恬那段抓心挠肺的时间,卫云霆下定了决心带姜恬同去。 可姜恬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怎么说也不答应。 他追到了书房,姜恬依旧视他于无物。 她不答应的理由很简单:替卫云霆看了这么久的“犯人”,她好久没去尼姑庵了,这些天得天天去,谁有空理会他。 等姜恬读完了几页,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去看看暗室那个,非要缠着我。” 卫云霆这辈子的厚脸皮全用在了姜恬身上,可人家就是不吃这一套。 他摸了摸鼻子,想着的确要去见萧晟一面,偷香窃玉了一会儿,才顶着一处红印进了暗室。 等他神态自若地走进暗室,就看到萧晟正躺在那里发呆。 看到卫云霆,萧晟语气有着慢条斯理:“你回来了?” 卫云霆盯着萧晟的表情不放,缓缓勾出了一抹笑:“太子近日可好?” 打了个哈欠,萧晟百无聊赖地说:“我好不好你不知道?你让你那个外室把我当畜牲养,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还要问我好不好?” 听出了萧晟语气里对姜恬的埋怨,卫云霆的神情竟然奇异地缓和了几分。 他低笑道:“我那外室,被我纵成了这个脾气,若是遇到她不喜欢的人,她总会冷着一张脸,太子不必见怪。”biqubao.com 萧晟不说话,仿佛没把姜恬放在眼里,他紧接着问:“父皇给我安排的人马来了么?” 卫云霆点头:“我已然安置好了。等太子养好伤,便可以见她们。” 这时萧晟语气里带了几分好奇:“父皇把我送到你这里,不是为了让我找个地方玩吧,他到底想做什么?” 卫云霆语气不变:“陛下说了,太子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他把你宠坏了,怕你难成大器。他把你送到我这里,是为了磨一磨你的性子。” 萧晟语气中满是不屑:“满朝文武都怕我成才,他顺着他们的意思把我养废了,如今又想弥补?” “陛下与太子的事,我作为外人,不便讨论,不过是遵从旨意行事。” 萧晟倒是有些好奇:“你想让我做什么?” 打量着萧晟,卫云霆清楚他的伤势好了不少。 想起昨晚两人办事,暗室中还有萧晟这个碍眼的,卫云霆嘴角的笑意稍淡。 “等到太子养好伤势,我会让太子易容化妆,把你送到军营中。陛下说了,他还能撑个一两年,我也正好有空带带你。” 萧晟表情一变:“军营?” 卫云霆点头:“你想成就大业,就不能只享富贵,不经风霜。” 萧晟没说话,他默认了。 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把我从暗室里转移走,我受够了你外室的脸色,给我另外找个地方好好养伤。” 卫云霆笑了笑:“太子放心,你不说我也会替你做到。当日你伤情紧急,我不好宣大夫,才让我的外室帮你治了治,顺势把你藏到了这里。” “等到那些人的眼线一撤,我会重新给你寻个去处。” 萧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那个外室给我治的伤?” 卫云霆表情不变:“她学医有些天赋。” 萧晟心情复杂不已,但表面神色微冷:“王爷真是好胆量,天下不允许民间女子行医,你那外室怎么学的,你没去查一查?” “我送她去学的,就连束脩都是我亲自提过去的。” 卫云霆坦然承认。 萧晟脸色剧变,看着卫云霆风雨不动的神情,他无法想象姜恬多得他的喜欢,才会让他做出如此破坏规矩之事。 这时他才发现,卫云霆脸上有一处淡淡的巴掌痕迹。 一看就是女子拍的。 而那个女子是谁,萧晟一猜便知。 萧晟看向卫云霆,眼底有着疑惑:“她给你灌迷魂药了?” 卫云霆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而是淡声开口:“今夜我会给太子重新找个大夫看看,你顺道在那里好好处置一下伤口,待到明日再回来。” “太子再多忍耐几日,既然我回来了,自然会替我那外室照顾你。只是此时人多眼杂,你的伤又未好透彻,我不能贸然行事。” 萧晟听了他的话,脸色有些青。 卫云霆以为他是因在暗室待烦了才产生了不悦,却不知道,萧晟脑子里只有今夜他要被送去治病的事。 昨夜他被逼着听了一番不该听的,今夜就要被送出去治伤…… 卫云霆想做何事,还用得着猜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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