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 听到朱标呵斥,宋礼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连忙闭嘴。 只不过看着老朱那灼灼目光,宋礼郑重一拜后,朗声继续道:“臣并非为自己邀功。” “臣只是想向陛下证明,我凤阳三司众人并非白拿朝廷俸禄。” “太子殿下设立三司,开创工科取仕,也并非坏国乱政之法。” “臣等虽在凤阳,可依旧仍有为国效力之心!” 素来不喜臣下诉苦的老朱,此刻听到宋礼这番话后,也少见的没有露出厌恶之色。 若是军中将帅因钱粮不足,辎重装备不齐找自己诉苦,老朱定会严加斥责。 可宋礼这些人却不一样。 他们并非因为钱粮问题诉苦,他们乃是被人误解这才心中委屈。 说句心里话。 先前朱标建造凤阳三司,恩科开创工科取仕时,老朱心中也有疑惑。 看着户部给凤阳三司拨银巨大,甚至朱标将从世家家产尽数用于三司,老朱当时也有些反对。 也是因老朱先前也对凤阳三司有许多误解。 所以听到宋礼诉说委屈时,老朱倒是没有太多责怪,反而觉得宋礼这些三司匠人的确辛苦。 “尔等委屈,朕心自明。” “不过有了水泥,无论是太子言说用于修建南北贯通之道路,亦或是将来用于城防。凤阳三司都是大功一件。” “其功劳,堪比攻城夺地,斩将夺旗。” 老朱看了眼士卒手中的火铳,转而冲宋礼淡淡说道:“咱已知道三司于国有利,纵然火铳不能洞穿七十步外铠甲,咱也绝不会废除凤阳三司。” “如此,宋卿可还要展示火铳威力?” 明白老朱这是给宋礼台阶下,谢全、沐英目光急切,就差上前按着他的脑袋跪地谢恩。 可此时的宋礼似乎压根没明白老朱的意思。 依旧表情憨直,高声回道:“要!臣请陛下允准,试验火铳威力!” “好!” 老朱应了一声,接过兵卒手中的火铳,朗声说道: “咱亲自来试,若能洞穿七十步外铠甲,凤阳三司再立大功。” “若是不成.....” “宋礼,你便是欺君之罪!” “微臣明白!” 见宋礼当真是一条道走到黑,老朱心中愈发喜欢这个直臣。 旋即握紧手中火铳,大步朝东宫外的过道走去。 待所有人站定,老朱也不拖沓,瞄准七十步的铠甲草人,抬枪便射。 砰的一声。 火药迸射的巨大响声在东宫过道不断回荡。 老朱随身太监刘和忙朝那草人跑去。 也是见刘和跑到草人跟前,莫说是严震、谢全、沐英等人,哪怕是朱标也不由紧张了起来。 反观以欺君之罪对赌的宋礼,此时倒显得格外随意,甚至笃定到满不在乎的地步。 “陛下,铠甲洞穿!铠甲洞穿!” 听到刘和高声回禀,严震、谢全等人不由松了口气。 几乎同一时间,朱标冲老朱拱手道: “父皇,宋礼主管凤阳三司有功,儿臣请父皇允准,任宋礼为工部尚书!” “准!” 老朱随口应了一声。 目光急切,紧紧盯着抱草人跑过来的刘和。 他还真想看看,火铳七十步外洞穿铠甲以后,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势。 “陛下。” 不等刘和说完,老朱快步走到草人跟前,抬手便扯下草人身上的铠甲。 此时草人身上一团焦黑,隐隐也有洞穿的驱使。 老朱甚至能想到,若是敌军挨了这一枪,定然是胸口溃烂,哪怕不是当场毙命,怎么说也是重伤不能行动。 “好!好!好!” “这火铳威力当真不容小觑。” “传令凤阳,似此等火铳再制千余。” 老朱难掩心中喜悦,振奋说道:“神机坊功不可没,咱要装备一支强军,就以神机二字命名!” “标儿,神机卫如何?” “嗯......” 朱标看看沐英几人,旋即凑到老朱跟前低声道:“神机卫怕是有些不妥,火铳威力强劲,乃军中利器。”m.biqubao.com “若并入天子亲卫,怕有些不妥。” 朱标自然知道老朱的打算。 既取名神机卫,老朱自然是想将装备火铳的一营将士并入天子十二卫中,由天子执掌。 只不过。 火铳本就是战场杀器,若仅用于护卫皇家,只是皇家亲卫,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朱标自然也知道,以老朱的脾气秉性,自然还是会让神机卫上阵杀敌。 可这个头一旦开了,后世之君怕是只会以火铳士卒用于护卫天家。 “父皇,不如取名神机营,中军直属。” “加之火炮、火箭,炸子、开膛花,一并装备神机营。” “他日若逢战事,也可点兵神机营一同进军!” 待朱标说完,原本满脸笑意的老朱面色微沉。 似有些不满般,沉沉瞪了朱标一眼。 旋即! 老朱看向宋礼,开口道:“方才太子为你请功,任你为工部尚书,你可能担此重任?” “臣德才浅薄.....” “少说屁话!”不等宋礼说完,老朱语气不爽直接打断道:“咱就问你,你当了这工部尚书后,能不能接着给咱造火铳来!” “能!” “好!” 见宋礼表情郑重,欣然领命。 老朱当即开口道:“传朕旨意,宋礼营造火铳、水泥有功,进工部尚书。” “严震治河有功,进工部侍郎。” “谢陛下隆恩.....” 正当两人跪地谢恩之时,老朱语气一沉继续说道: “你二人虽为尚书、侍郎之职,然不需每日上朝,亦不用留任京都。” “咱特加恩旨,你二人也在凤阳办差,若朝中需要,自会给你二人发去旨意。” 听到老朱这话,饶是朱标也多少有些意外。 自当前工部尚书因胡逆案牵连被斩后,工部一直没有主官。 朱标提议让宋礼担任工部尚书,也是想让他留任京城,好改一改工部官员那懒散的习气。 可老朱却让宋礼、严震二人继续留任凤阳,继续执掌凤阳三司。 这操作着实让朱标有些疑惑。 “父皇.....” “你等退下吧!” 就在朱标准备开口之时,老朱出声将谢全、沐英、宋礼等人都打发走。 也是看着宋礼、严震离开的背影。 老朱看了眼旁边的朱标,默默说道:“这二人若留在京城官场,怕也是可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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