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朱微微坐直身子,愈发用力握住龙椅把手。 知子莫若父,以他对自家儿子的了解,朱标应该最不信什么祥瑞之说才对。 甚至蓝玉提出如此请求,事后朱标训斥他一番也是正常。 可为何..... 朱标今日竟如此反常! 甚至还说什么将那石头运至京城便能巩固国本? 那玩意儿又不是稻米、又不是粮食。百姓没饭吃,难不成还能趴在上面咬上两口? “标儿?” “父皇容禀!” 不等老朱开口问询,只听朱标声音愈隆,朗声进言道: “适逢我朝安定,开国战、册封太孙、皇位转替之时,天降玉石于东海。” “此乃国祚绵绵之兆!” “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若父皇不予理睬,置之不理,恐会生变。” “儿臣以为,当以此玉石,铸孝陵之柱。有此祥瑞,我大明定可兴盛万年!” “狗屁!”老朱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依旧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纯他娘的放狗屁! 还他娘的大明兴盛万年!m.biqubao.com 就凭那块破石头,大明就能兴盛万年? 老朱甚至觉得眼前的朱标有些陌生。 这些个狗屁奉承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朱标能说出口的才对。 而且! 这小子不该痴傻到不知道那块玉石运至京城,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对! “依旧不可!” 压下心头疑惑,老朱再次驳回道:“此玉石运至京城,或需征调民夫万人以运。” “劳民伤财,甚为不妥。” “父皇!”朱标再次道,“诸将此时正陆续返京,或可抽调军中士卒,以运其石。” “沿高丽,至北平,过河北、河南,直抵应天。” “不出一年,便可功成。” “少他娘的扯淡!”、 老朱终于忍不住了,蹭的一下便站起身子,冲下方的朱标怒声斥道: “兵卒为国戍边,是他娘的保家卫国,保大明境内太平!” “咱大明的将士,不是让你小子用来给那破石头开路的!” “倘若兵卒运送期间,敌军犯边,又该如何?” “父皇.....” “此事无需再议!” “运玉石至京城,劳民伤财,断不可为!” 饶是老朱已然下了定论。 饶是老朱的语气十分坚决。 可老朱刚一说完,却见竟直接跪在大殿中央,再次祈请道: “儿臣求父皇三思,此玉石当真乃国之祥瑞,当运至京城,充为孝陵之柱。” “若父皇不准,待儿臣执政,待儿臣修建皇陵之时,定要以此石为柱。” “混账!” 老朱甚至被朱标气的有些晕厥,微微晃动了下身子后,脱下鞋子便朝朱标狠狠砸了过去。 “自古昏君多如是!” “在位执政之时,不思惠民之策。只想着有什么狗屁祥瑞,便能保证国祚!” “扯淡!” “纯他娘的扯淡!” “若真是如此,阿房宫、伟百里,大秦何以倾覆?” “通天楼,高百丈,前唐如何消亡?” “你小子也不动脑子想想,楼阁庙宇修的宏伟有个屁用!” “皇陵修的如何气派,又有何用!” “若死后真能庇佑后世子孙,轮得到咱爷们坐江山?” 老朱当真被朱标气的不行。 此刻压根看不见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朝臣。 此时就好似在后宫内堂一般毫不顾忌,指着朱标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还有!” “你小子还他娘的没继位呢!你小子正值年少!” “可你这混小子现在竟然想着给自己修建陵寝?” “咱他娘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咱的孝陵方才刚刚动工。” “你小子急什么急,你他娘的是想撇下你老子先走一步?” 老朱越说越气,抓起仅剩最后一只的鞋子,又朝下方的朱标狠狠丢了过去。 而看见老朱竟如此失态,压根不顾及朱标的太子威仪。当着他们这些朝臣的面,直接满嘴脏话,破口大骂。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寂寥无声,就好似只有老朱、朱标父子二人一般。 殿内百官更是无不耷拉着脑袋,压根不敢抬头。 若有可能,他们此时宁愿当场戳聋自己的耳朵! 毕竟老朱那番话中,有许多是他们身为臣子压根不能听到的。 可更让他们为难的是。 若此事跪地,因听到了不该听的而请罪。 那便说明他们还是将老朱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此时众人就装作没听见一般,只是耷拉着脑袋,不敢有半点反应。 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饶是老朱怒气冲天,火冒三丈。 朱标就跟压根没觉察到一般,甚至就好似那不会察言观色的莽汉般,迎着老朱的怒骂,迎着老朱那骇人的怒意,依旧开口道: “父皇,儿子钟爱玉石,有此美玉,故而欣喜。” “人活百年,终有一好。”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倘若父皇此时不命人将那东海玉石送至京城。” “儿臣私下定会派人好生保护。” “待将来登基,儿臣定会即刻命人送至京城!” “混账东西!” 老朱开口骂着的同时,快步走下玉阶。 当路过李善长时,一把将他手中笏板夺走,不由分说便朝朱标后背噼啪砸下。 “你小子给咱记清楚了,那玉石不能运!” “你也不能喜好玉石!” 看着朱标腰间挂着的玉牌,老朱一把扯下,狠狠砸在地上。 旋即抬腿一脚,直接将朱标踹翻在地。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破玩意儿有啥好的!” “你可知道,就这破玩意能养活多少百姓之家!” “小小一块玉牌,能让多少百姓填补肚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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