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领命!” “臣等领命~” 待几人走后,朱标心情大好,整个人也格外通透了几分。 且看明日! 且看明日老朱是如何训斥李景隆等人,是如何训斥朱棡的。 次日天明。 中军将士以及苏州驻军相继登船。 岸边上,马皇后看着重披戎装的老朱,心中五味杂陈,双眼含悲竟有丝丝的酸楚。 “重八,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非要亲征。” “妹子,咱不管多大年纪,不都是大明的皇帝吗?况且此次出海征讨的,主要还是张士诚残部。” “当年咱一时仁慈,下令他们不再踏足大明便不征讨他们。” “没想到这些个残兵败将盘踞海上,勾结苏州世家残害苏州百姓。既然是咱留下的麻烦,咱自然要负责把那些王八羔子收拾干净!” 见老朱心意已决,而且朱标昨夜也与她商议过,马皇后便也不再多言。 将老朱随身佩剑缓缓递了过去后,继续嘱咐道:“此战不比先前,无需什么身先士卒,也千万不要......” “妹子放心!在家做好饭,咱去去便回!” 语罢,老朱握住佩剑,大步朝大船走去。 看着立于甲板,一直盯着自己这边的老朱,马皇后一时不忍,眼角竟莫名淌下一滴泪来。 ‘等老朱回家吃饭。’ 她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等老朱回来吃饭。 虽然马皇后从未说过,可老朱每一次出征,她心中都是忧心不已。 先前中原未平,老朱亲征也是必须。她也不愿阻拦,自然也不能阻拦。 可如今大明都已建国近十年,马皇后没想到,自己竟还有为老朱担惊受怕的一天。 “娘!”朱标微微握住马皇后的手,温声说道:“此战有饶毅那个奸贼带路,又有熟悉海战的中军、苏州将士,还有汤伯、沐英大哥护卫在旁。” “而且昨夜儿子还仔细典查了火药、铠甲、箭矢等辎重。” “对我爹而言,海上那些个海寇、倭寇不过是软柿子罢了。” “娘您不用担心。” “又说胡话!”马皇后瞥了朱标一眼,略有责怪说道:“你率兵北伐的时候,不也是占据优势吗?你且问问常家丫头,看她担不担心!” “嗯......” “你们朱家的男人呀!天下哪个女子嫁给你们,都是注定一辈子的担惊受怕!” 面对马皇后的训斥,朱标闭口不言,脑袋也微微垂了下去。 毕竟让老朱亲讨倭寇是朱标的主意,此时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自己母亲。 可也是看到朱标这副样子,马皇后深吸口气,淡淡说道: “你让你爹出海扫除海寇,怕是要瞒着他做些什么吧。” “啊?” “没...没有啊,娘.....” 朱标刚准备开口糊弄过去,只见原本眼中满是担忧的马皇后,此时眸光渐渐郑重了起来。 “标儿,早先你父皇出征,都是我替他守着家里。” “如今也是一样!” “若你有什么过分之处,娘第一个不答应!” 见素来慈祥,少跟自己说什么的重话的马皇后,此时语调格外严肃。 朱标原地沉吟数秒,重重叹了口气。 说到底,自己娘亲素来都是心细如发。 若论眼界,恐怕马皇后目光长远有不输老朱的意思。 至于自己的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马皇后。 “娘,不如您同儿子一起去。” “好!” 片刻过后,朱标同马皇后一起走在苏州城中。 清晨的苏州虽不似晚间那般热闹繁华,可叫卖早餐的摊贩以及各自忙活的行人,却有种祥和恬淡的太平之意。 不多时,二人走到苏州府前。 和略显安静的苏州街道不同,即便此时还是清晨,苏州府衙门口却也挤满了百姓。 “一个个来,莫要慌乱!” 朱棡扯着嗓子,冲面前百姓朗声喊道: “若先前受世家欺压,被夺去田产,妻儿亲人被迫离散,均可到本王跟前言明,本王会替你等做主。” “若想将家中织布机卖与朝廷,到那位大人跟前!” “对!”李景隆站直了身子,高声喊道:“陛下圣德,太子英明,晋王殿下爱护百姓。” “若想将家中织布机售卖给官府,可到本官跟前签订文书!” 看着朱棡、李景隆二人有条不紊,常茂、徐允恭等人功勋二代从旁协助,仔细安排百姓。 马皇后微微颔首,低声喃喃道:“这些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能为国分忧了!” “娘,儿子不早就能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吗?” 听到朱标卖乖,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江山都是你的,说什么为你父皇分忧!不如说是你爹替你守着江山!” “额.....” “不过标儿。”马皇后指了指眼前正在忙活的朱棡等人,继续问道:“这些事也是为民谋福,何必瞒着你爹呢?” “娘!我爹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将自己的担心,以及老朱可能会恼怒之处尽数说完后。 马皇后沉吟片刻,旋即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朱标见状,趁热打铁道:“娘,到时候我爹若是连儿子一起训,您可一定要拦着点!” .......... 一上午的功夫,朱标仔细审视苏州沿海地形,最终选定了几处地方作为大明的通商口岸。 快到晌午的时候,远处海面出现明军战船。 朱标带队,静静站在岸边迎接老朱凯旋。 “爹,此战如何?” “自然是大获全胜!”老朱解下腰间佩剑递给朱标的同时,笑着说道:“当年张士诚还在时,他麾下将士便不是咱的对手。如今那些残兵没了统帅,就跟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他们怎么可能是咱的对手!” “至于那些个倭寇更不禁打,几番火炮下去,那些个倭寇早已死伤大半。” “随后咱就带兵将他们全给屠了!” 老朱眼眸一挑,凑到朱标身旁低声说道:“标儿,就和咱先前答应你的一样。” “咱在海岛上用倭寇人头铸了几个景观,此后倭寇再想进犯大明,袭扰我沿海百姓。他们也该掂量掂量,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咱手里的长刀猛!” “父皇威武,儿臣拜服!” “正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儿子那点军伍方面的小聪明,多半也是从您这传下来,自打出娘胎就有的!” “你小子!” 听到朱标的吹捧,老朱脸上笑容更盛,毫无形象揽住朱标的肩膀便大步朝前走去。 毕竟文武百官的奉承话他早就听腻了,朱标好不容易说句恭维他的话,自然让他喜不胜收。 毕竟哪个父亲不想听见自家儿子的夸赞。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当父亲的都想着能被儿子一直需要。 “你娘还有老三呢?他们怎么没来?” “娘在准备午膳,三弟也做了一件大事,要让您高兴高兴。” “哦?老三这小子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走,咱爷俩瞅瞅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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