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撼地,这些个江阴新兵像是早就按耐不住的一群小老虎们。 一个个自山坡而下,宛若猛虎下山般朝着下方的倭寇便呼啸而去。 见此情形。 老朱立于山坡,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教导这些个娃娃如何打仗,好像比早年间冲杀敌阵更有意思。 让老朱格外满足的是,这些个新兵娃娃都是和朱标一样大的年纪,有的甚至比朱标还要更小。 带着这群小老虎上阵,老朱就感觉是在教导朱标如何行军打仗,莫名间竟有种三军慈父的感觉。 “八嘎~哈哑骨,哈亚古~” 当看到又一队明军自山坡而下,朝他们冲杀而来,为首的倭寇嘴里不知喊着什么。 下一秒,那些个倭寇似乎听懂了兽语,不断收拢的同时,朝着岸边缓步靠近。 可一倭抵三贼的诱惑实在太大。 杀一个倭寇等于北境战场上斩杀三名敌人,莫说是那些个新兵,即便是汤和所率的中军士卒也不想轻易放过此等立功的机会。 纵然知道老朱有意放出钩子,寻找倭寇贼巢。 可众人依旧不愿见摆在面前的军功就这样白白溜走。 “嗖~” 当一名倭寇率先登上战船,准备逃离之时。 只见一道白虹贯出,硕大长枪自汤和手中疾射而出,洞穿那倭寇胸膛的同时,将他死死定在夹板之上。 其他明军面对已经溃败的倭寇更是毫不留情。 甚至许多明军一把攥住转身逃离倭寇的发髻,手起刀落,生生割下了他们的脑袋。 随即似还不过瘾般,将到手的倭寇脑袋别在腰间,扬起手中长刀又朝不断溃逃的倭寇冲杀而去。 虽说此战是倭寇主动来袭。 可面对在北境驻守多年的中军士卒,这千余名倭寇尤不能及。 当看到江阴新兵再次冲杀而至,那些个倭寇一个个只顾仓皇逃离。 原本还略有僵持的战局,到最后竟也变成了明军单方面的屠杀。 “投降!” “投降~” 距离海岸较远的倭寇自知逃跑无望,忙放下手中兵器,双手举过头顶,用并不熟练的汉话说着投降二字。 投降好似传染病一般,但凡有一人率先投降,紧接着周围一大片倭寇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娘的!老子还没杀痛快呢,你们投降算怎么回事!” 中军千总贺坚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他腰间只有三颗倭寇人头,算上没来得及枭首的,最多不过八人。 没超过十人,就不算什么大功。 愤恼之下,贺坚握紧长刀,将距离他最近的两名倭寇当场枭去了首级。 “咳咳~” 听到汤和的轻咳声,贺坚知道自己刚刚杀降冒功定是被看见了。 心中一阵无奈的同时,忙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子。 本想杀两个俘虏,凑够十颗倭寇人头。 按一倭抵三贼的法子,他也能再进一级。 可如今杀降冒功被发现,别说再进一级了,恐怕还要被汤和连降两级。 “汤....汤帅.....” “此战打得不错!” 没等来汤和的训斥,老朱却率先开口嘉奖道: “此战中军将士临敌不乱,你贺坚位列左翼,手持长枪冲杀的很是勇猛。” “多....多谢陛下!” “这些个人头,均可论功。” 老朱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地上还冒着热气的倭寇脑袋。 旋即,冲那些个江阴新兵朗声喊道: “此战,江阴新兵斩首一贼者,升小旗。斩首三贼者,升总旗。” “可有人斩首超过五人的!” 听到老朱的询问,面前那些江阴新兵耷拉着脑袋,尽是默不作声。 片刻过后,只听一名新兵高声喊道:“陛下,中军老兵们太欺负人了!” “放肆!” 听到声音,薛才吓得双腿一软,忙出言训斥。 可老朱对这些和朱标年纪相仿的新兵极其宽容,听到新兵的埋怨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走到那名新兵跟前,笑着问道: “怎么就欺负人了?” “陛下,刚才战场上那些老兵卒们都杀红眼了,看见倭寇跟看见没穿衣服的娘们儿一样,嗷嗷的就冲上去手起刀落,一人能斩杀好几个倭寇。” “我们有心杀贼,可僧肉粥少,俺们根本就抢不到倭寇。” 听到那新兵的埋怨,汤和、贺坚等中军老兵当即放声大笑。 而老朱看着眼前这些个垂着脑袋,面露不悦的年轻新兵,心里也觉好笑。 “陛下,中军这些老兵率先迎战,我等是后来赶到战场的。” “没杀几个,这些狗娘养的倭寇就降了。” “中军老兵们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喃喃几句后,那新兵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道:“陛下有点不公正......” “放你娘的狗屁!” 听到这新兵口无遮拦,竟然还敢埋怨老朱。 薛才一脚将那名新兵踹翻在地后,怒声骂道:“若是让尔等先行迎战,尔等能似中军这些老将一般克敌制胜?” “陛下,末将治下无方,还望恕罪....” “无妨。” 老朱让薛才起身后,转而冲那名新兵继续说道: “那若是下一次让尔等新卒为先锋,你可能克敌制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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