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老朱回头看向汤和,很是骄傲说道:“咱家标儿八岁射箭便能命中靶心,十二岁便能开两石弓,十四岁就敢跟着常遇春冲入敌营。” “不是咱自夸,这些个娃娃还真比不上咱家标儿!” “那是那是!太子少年英才,天生的将种!”汤和笑着附和的同时,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朱标从小便由常遇春教导武艺。 而且常遇春那个莽夫才不管朱标是不是吴王世子,但凡朱标敢稍有懈怠,常遇春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木棍上去便揍。 再加上当年在吴王府时,徐达、冯胜、邓愈这些个当世名将,谁没教过朱标骑马射箭。 长此以往,朱标弓马想不娴熟都难。 拿从小便有名师教导的朱标和眼前这些刚放下锄头的新兵相比,老朱简直就是在耍流氓。 “上位,好兵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这些个新兵上了战场,见过血之后就好了。” “嗯。” 老朱也知道好兵都是杀出来的。 平日操练时有模有样,到了战场吓得浑身发抖的也不在少数。 应了一声后,老朱随即便返回营帐,也不再继续看新兵演练。 次日天明,选调的一万中军士卒尽数赶到江阴军营。 “陛下,京城奏报。” “念!” 当着汤和、吴良、薛才等将帅的面,中军千总贺坚朗声念道: “倭国南北二朝私派死士,携弓弩、火器入京,意图行刺太子殿下.....” “嗯?” 未等贺坚说完,老朱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子。 而此时贺坚猛然一惊,只感觉一股骇然气势自老朱为源头,似怒涛拍岸一般朝着自己面门席卷而来。 “陛....陛下,还念不.....” “念!接着念!” 听到老朱怒斥,贺坚打了个冷颤的同时,忙继续开口道: “倭国二朝意图从高丽、江浙沿海,南北夹击大明。” “江浙世家与其勾结,妄图借倭国之兵,左右我朝。” “嗡~” 待贺坚说完。 汤和、吴良等人只觉耳边一阵嗡鸣。 他们当真没想到,洪武一朝,江浙世家竟敢如此悖逆,倭国二朝竟能如此嚣张。 他们怕不是忘了,这位洪武皇帝从来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此时汤和、吴良等人面色冷峻,神经紧绷,一手紧紧攥住腰间长刀。 只等老朱发号施令,他们便继续追随这位洪武皇帝,杀出个朗朗乾坤! “陛下!末将愿领靖海军,肃清沿海倭寇,直取倭国!” “上位,末将愿领五千中军,收拾江浙世家!” 面对吴良、汤和的请命,此时的老朱却显得格外冷静。 “贺坚,京城奏报可还有别的?” “有!”贺坚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太子书信,需陛下亲启!” “那你不早拿出来?” 汤和怒斥贺坚一句,忙接过书信递到老朱跟前。 也是拆开信封的瞬间,老朱嘴角动动,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只见朱标在信中写道: “爹!对付倭寇,就一个字,干死他们!” “儿子已经命高丽新旧两朝攻打高丽境内的倭国北朝。” “您不是一直想着重回战阵,带兵出征吗?沿海的倭寇就是您的,您亲自带兵,砍他娘的!” 落款,朱标还假模假样写道:“儿在应天,遥望父皇保重,此战功成。” “呵~” 待收起信件,老朱愈发确定倭寇行刺,不过朱标想要对付倭寇的借口罢了。 轻咳一声后。 老朱强压心头笑意,面上依旧保持着仅有的怒意,沉声说道: “倭国宵小意图行刺太子,朕不能容!” “传令.....” 老朱即将下令点兵,准备出海清倭之时。 只见一名兵卒快步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倭寇袭扰张村!” “来的好!”老朱赫然起身,朗声问道:“来敌多少?” “近百艘小船。” “好!” “汤和,选调五千中军士卒,即刻前往张村应敌。” “薛才,率领五千新兵士卒,在后压阵!” “其余人马,由吴良率领登船。若倭寇并非声东击西,攻击军营,尔率舰船,截断张村倭寇退路。” “记住,放出个引子,跟在其后,务必找寻倭寇所在岛屿营地!” “末将领命~” “来人!”老朱一把取下架上宝剑,正色说道:“给咱披甲!” “陛下....” “战机稍纵即逝,不需多言!” 见老朱心意已决。 此时马皇后正在营中为将士准备羹饭,即便去请也是来不及了。 汤和知道拦不住老朱,便也不再多言。 好在倭寇不足挂齿,老朱亲自带兵绝出了什么乱子。 一刻钟后。 汤和率领的五千士卒朝着正在登岸的倭寇疾驰而去。 而老朱则带着江阴那些个新兵,在张村外的一处土坡驻足。 “按理说!” 老朱指着下方冲阵的汤和,对身后那些个新兵朗声说道: “骑兵只有在平地,亦或是辽阔大漠上,才能发挥出横冲直撞的优势。” “岸边土地松软,骑兵优势不大。” “若是倭寇队形严整,射出的箭矢整齐密集,咱们的骑兵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信国公以骑兵冲锋,乃是趁倭寇登岸时,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着老朱的讲解,一众新兵将目光看向下方战场。 只见此时一队千人骑兵躲避倭寇射来箭矢的同时,时不时砍杀上岸的倭寇,待倭寇大部分上岸以后,这队骑兵便在不远处射杀那些刚刚登岸的倭寇。 而汤和率领的中军又分左中右三翼。 中心兵卒手持弩箭,朝着前方的倭寇急速而射。 左右两翼的兵卒手持长兵器,似凹字形般,将中翼兵卒护在中心。 那些个倭寇想要冲到跟前,首先便要挨上一波箭雨。 即便侥幸存活,也要死在两翼兵卒的长兵器手中。 与大明兵卒军阵严明相比,那些个倭寇更像是散兵游勇般。 要么追着侧翼袭扰的骑兵,大骂的同时,射出手中弓箭。 要么则是三五成队,好似急于求死,朝着汤和所在的主力而去。 片刻过后。 倭寇以牺牲百人的代价,这才冲到中军跟前。 还不等那些个倭寇冲到跟前,原本手持弩箭的中心兵卒当即换上刀剑,朝着面前倭寇便冲杀了过去。 而护卫在前方两侧的左右两翼士卒,迅速向前突进。 转瞬之间,明军兵卒三面合围之势已然形成。 那些个倭寇被围在中间,在明军士卒的一次又一次冲杀之下,逐渐消亡。 “记住喽!” 老朱再次冲身后新兵喊道: “到了战场上,千万不能乱!” “一旦阵型散了,敌军冲杀更容易不说,还会连累身旁同袍。” “看看那些个倭寇,挤在中间的根本没法拼杀。” “等咱们明军把外围的倭寇杀光,就该轮到他们了!” “陛下明鉴!” 见薛才拱手应答的同时,双眼时不时看向下方战场。 而周围那些个兵卒也是满脸急切,恨不得当即冲到战场。 见众人如此,老朱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去吧,剩下那道口子就是信国公留给你们的。” “多谢陛下!” 薛才忙拱手致谢的同时,抽出长刀指着下方战场吼道: “儿郎们,一倭抵三贼,还不赶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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