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旨!” 朱标改称末将,冲徐达恭敬拱手。 见木已成舟,汤和无奈只好丢下手中剑鞘。 只希望徐达主帅的将令,多少能约束朱标一二吧。 “汤伯息怒....” “哼!”当看到朱标冲自己拱手,汤和冷哼一声,将头转到一旁没好气道: “今日之事,本将自会原原本本呈给陛下!” “汤伯不气便好。” 几人正说着。 李文忠、顾时同常茂一并走了进来。 当看到帅帐中朱标冲徐达拱手,汤和举着剑鞘打算胖揍朱标。 三人立时一顿,恨不得当即退出帅帐。 “常茂,奇袭元庭战果如何?” “嗯。” 被朱标这么一问,常茂当即说道: “殿下所料不错,那元庭除元主及一些贵族不在,太尉以下的官员竟都在场。” “末将率兵奇袭,将一众北元官员尽数俘获。” “嗯,此功甚大,待回京后朝廷自有奖赏。” 朱标随意开口,摆明了是要复常茂的国公之位。 对于这点,在场几人倒是并无异议。 “还有!” 常茂再次说道,“我军回撤之时,竟见一众元人携带家小来投。” “末将不敢擅专,将其带回,此时正在营外等候。” “好!” 朱标知道,这些人乃是哈剌章的那些亲卫。 旋即。 朱标冲徐达拱手道: “大将军,此等降卒可否容末将处置。” “准。” 见徐达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朱标带着常茂便朝营外走去。 只不过。 听到朱标自称末将,甚至还要问询徐达将令。 一旁的李文忠忙凑到徐达跟前问道: “大将军?” “殿下自贬,入你营中。” “啊?” 李文忠一声惊呼,冲着徐达便开口埋怨道: “殿下自贬倒也罢了,大将军何故把殿下安插到末将军中?” “大将军,你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啊!” 听到李文忠的埋怨。 徐达默默叹了口气,略感无奈说道: “殿下不愿在中军留职,况且殿下先前改你军为先锋。” “不入你军中,难不成还让邓愈、冯胜节制殿下?” 李文忠算是看明白了。 方才他不在场,徐达、邓愈这帮老家伙便可着他嚯嚯。 不过将令已下,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咱们的太子殿下,和陛下性子一模一样。” “方才你不在场自是不知。” “方才殿下竟宁愿背上五十军棍,也要披甲上马。” “眼里的决然之态简直和当年的上位一模一样。” 徐达略微有些顾虑的看了汤和一眼。 “就是不知殿下擅勇的性子,是好是坏。” “好则大好,坏则大祸。” 汤和同样有所顾虑的看了眼朱标离开的方向。 纵然无言。 可在场除顾时外,众人却也都明白汤和的意思。 接下来对敌草原。 元庭那边必然不会率主力迎战。 而明军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分派小队,寻找元兵主力,以为歼灭。 如此情形。 朱标率兵带队,纵横大漠,擅勇自然是好事。 怕只怕朱标擅勇却也斗狠,孤军深入,将自己置身险境。 若是如此,一旦朱标有半点闪失。 那此战即便大胜,于国也并无太多好处。 “我只是想不明白,老大为何执意统兵。” 听到汤和这声苦叹。 同样想不明白的众人都纷纷朝营帐外看了过去。 另一边。 朱标同常茂刚走出大营,先前哈剌章那些亲卫士卒便齐齐跪拜。 “我等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都起来吧。” 为首那名汉子朱标还有印象,便是他第一个冲到哈剌章跟前,一脚将哈剌章踹翻在地。 “孤听闻,你先前乃是扩廓亲兵?” “小人巴尔,蒙齐王器重,召为亲兵。” “巴尔之意,可是老虎?” “殿下明鉴!”巴尔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朱标一眼,随即连忙点头道:“巴尔的确有老虎的意思。” “孤还听闻,捕鱼儿海附近有个贵族名下的部落,似乎是叫巴尔虎。” “将军祖上可是出身于此贵族部落?” “小人安敢被殿下称为将军。”巴尔跪在地上,将脑袋垂下后,沉声说道: “不过小人的确出身巴尔虎部落。” “只是此部落并非贵族部落,乃是贵族八儿浑大人名下部落。” “部落中人与草原寻常百姓无异,并未有半分优待。” 纵然巴尔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可微微有些抖动的身体,显然是对那个名叫八儿浑的贵族积怨已久。 也是难怪。 草原等级制度极其严格,部族中人便是贵族的财产,压根没有人格可言。 看眼前巴尔这幅样子,朱标自然明白。 那个名曰八儿浑的贵族对手下部族显然没有太过优待。 “起来,都起来。” 朱标将巴尔扶起来后,郑重说道: “尔等先前为齐王亲兵,想来也是百战的猛士。” “只因哈剌章作为统帅太过无能,连累你等被擒。” “如今既投我大明,孤理应厚待你等。” 朱标顿了一下,冲身旁士卒说道: “将诸位勇士的家人记录成册,赏赐牛羊、土地,善待他们。” “自此以后便是我大明子民。” “多谢殿下.....” “不急道谢。” 朱标表情严肃,看向巴尔等人正色问道: “接下来孤或要纵深于大漠,需要识路者带领。” “不知你等可愿为孤之亲卫?” “嗯?” 朱标刚一说完。 巴尔几人相互对视,眼中却均是难以置信。 北元士卒投降大明者,并不少见。 只是巴尔也略有耳闻。biqubao.com 那些投降大明的草原士卒,多半会被统为一军,方便管理。 平日里也是干些先锋死士的活计。 可眼前的朱标贵为太子,却直接让他们担任太子亲卫。 莫说是对他们这些北元降卒来说了。 哪怕是对大明士卒而言,能为太子亲卫,恐怕也是莫大的荣幸。 “殿....殿下不怕我等心怀旧主,故意将殿下带入元庭包围,陷害殿下?” “将军说笑了。” 朱标很是亲近拍了拍巴尔的肩膀,笑着说道: “孤行军打仗不如你们齐王。” “可用人方面却也有意参照我大明陛下。” “厚待士卒方面,也要对比魏国公还有你们的齐王扩廓。” “尔等既然来投,孤自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纵然你等将孤领入元军包围,置孤于死地。” “那也是孤识人不明,与尔等却也无甚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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