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徐达眼眸斗转。 对于朱标的打算,当即便也想出了个大概。 此战大胜,算是动了元庭主力的根基。 接下来明军再邀元庭会战,元庭那边必然不会迎战。 所以接下来,似此次这般两军排兵布阵,分列两边的会战绝不会有。 接下来想要征讨北元,必然是出兵寻找元庭主力,以求歼灭。 而此时朱标将主帅之位交给自己。 摆明了,这小子是打算率领骑兵,纵马大漠,寻找元庭主力。 “殿下....” “孤素问大将军治军极严,有功当赏,有过必罚。” “难不成大将军顾及孤太子的身份,不敢妄加处置?” “这.....” 朱标这话算是将徐达顶到了杠头上。 明明知道朱标交出主帅之位,乃是想要一马当先,率军扫荡大漠。 可被这么一说,徐达却也不好不接过帅印。 看着朱标手捧帅印,已然递到了自己跟前。 徐达只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犹豫之间,他只得将目光看向在场的汤和、邓愈、冯胜三人。 也是接触到徐达那略带求助的目光。 一旁的汤和这才明白过来。 方才朱标让李文忠、顾时二人北上接应常茂,原来是为了此时。 顾时,性子太急,讨论如何处置元兵俘虏时,自然不方便在场。 而李文忠! 国公之位,此战的副将军。 而且朱标改名朱乾,也是效力李文忠帐下。 若此时李文忠在场。 恐怕他豁出老命也要阻止朱标将帅印交给徐达。 而现在。 在场的邓愈、冯胜二人。 一人常年戍边在外,与朱标私情并不深远。 一人受朱标恩惠。 他们二人既明白朱标的意思,便也不会扫朱标的面子。 此时这二人自然就不会出言劝阻。 “大将军还不接印?” 听到朱标再次重复,旁边的汤和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大将军,殿下要自罚,那大将军便接了帅印。” “大哥....” “只是殿下身为主帅,亲率先锋冲阵,此等大过仅是交出帅印怕也不成。” “按照军中规矩,当杖五十!” “嗯?” 汤和刚一说完,徐达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没错!” “当杖五十!” 打朱标五十军棍,让他乖乖在营中养伤。 不仅能防止朱标领兵,扫荡大漠。 甚至还能把朱标困在大营之中。 念及至此。 徐达虽未接过帅印,却也是一脸得意冲朱标笑道: “汤和所言极是,殿下若想自罚,那便领了这五十军棍。” “嗯.....” 见朱标略微有些犹豫。 徐达脸上笑容更盛,甚至略微有些戏谑般,冲朱标淡淡说道: “若殿下还为主帅。” “主帅身系三军,即便有罚也要等大战过后再行处置。” “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啊?” “这.....” 当看到朱标手持帅印,低眉沉思。 徐达心情大好,认为这次算是吃定了朱标。 一旁的汤和也笑眼旁观。 就连邓愈、冯胜也在旁边感叹,终究姜还是老的辣。 朱标一个少年,到底还是玩不过徐达、汤和这两个老油条。 就在几人认定,朱标计划已然落空之时。 只见朱标将手中帅印高高举起,冲徐达再次说道: “孤愿领此罚,还请大将军接下帅印!” “嗯?” 此话一出。 不只徐达、汤和,就连旁边静静站着看戏的邓愈、冯胜也是一惊。 也是听到朱标这话。 汤和连忙凑到朱标跟前,低声劝说道: “殿下,五十军棍下去,脊背重伤,军中医官极力医治也需月余才能下地。” “汤伯说笑了,五十军棍而已,三五日后侄儿依旧能披甲上马。” “胡扯!”见朱标一脸笃定,似下定决心般平静开口。 汤和心头怒起,冲着朱标没好气道: “你可知脊背重伤披甲上马,是何结果?” “伤口捂在铠甲之中,但凡经汗水浸透,脊背溃烂之后,便是一块死肉。” “哪怕不要了你的小命,也是短命之兆。” “似天德这般,后背长个疽疮时时作痛,都是上天垂怜!” “汤伯,侄儿乃是太子,此次亲征难不成要困守中军?” “侄儿亲征,若不效仿父皇身先士卒,如何安三军将士之心,如何能让世人看到我朱家男儿人人擅武?” 见朱标表情严肃,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 汤和虽觉有理,可心中怒气却是更盛。 此时在他眼中,哪里有什么太子、统帅。 此时在汤和眼中,只有一个不听话,一个极其固执,想要上阵杀敌的晚辈! 一时怒极。 汤和拿起手中剑鞘便要朝朱标招呼。 可见此情形,一旁的邓愈、冯胜却被吓了个半死。 即便殴打朱标的不是他们。 可身为臣子、身为属将,见太子被打、见主帅被打,他们也是难逃其过。 心念至此,二人快步上前,死命将汤和给拦了下来。 “中山侯,太子年少,不可如此啊.....” “汤帅,太子有心建功,也是好事.....” 见邓愈、冯胜将汤和给拦了下来。 朱标再次将帅印递到徐达跟前,正色说道: “请大将军接此帅印!” “嗯.....” 见此时朱标眼中满是笃定。 似当年听闻陈友谅全军来犯,执意迎战的老朱一般。 徐达也是知道。 朱家男儿,自然不可能被这区区五十军棍吓退。 还有一旁的汤和。 若是再闹下去,汤和真有可能不顾君臣之礼,将朱标双腿打断,送回应天。 想到这里,徐达一把接过帅印,正色问道: “本将既接帅印,殿下是否听命本将?” “自然,五十军棍,孤自领绝无怨言!” “好!” 徐达冲汤和微微示意。 明白徐达的意思,汤和放下手中剑鞘,冲邓愈、冯胜二人递了个眼色。 “大将军!” 率先反应过来的冯胜连忙说道: “大将军,殿下身为统帅,亲率先锋营。” “此举虽有不妥,然先锋营一举击溃元兵阵型,直取元军统帅哈剌章。” “功过相抵,五十军棍倒也能免。” “嗯!”邓愈跟着说道:“功过相抵,五十军棍可免。” “好!” 徐达顺台阶而下,冲朱标沉声说道: “太子朱标亲入敌阵,本将当上报朝廷,夺其主帅之位。” “此时!” “太子朱标暂入李文忠军中,无本将令旨,不得擅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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