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 “多谢殿下!” 那些元人士卒冲朱标抱拳行礼后,连忙上马朝北面而去。 而见朱标如此。 冯胜、李文忠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感叹朱标此举高明。 朱标言说要放归哈剌章。 而这些殴打过哈剌章的士卒,之后除忠心大明外,便绝无复叛的可能。 继续北逃,既不效力元庭,也不投靠大明? 这也不可能。 元庭落败,势必北逃。 一旦作为逃兵被抓获,按照草原的规矩,有的是生不如死的惩罚等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 前面的战场上,多的是元兵俘虏。 一旦那些士卒见哈剌章的亲卫带家人投靠明军,他们自然也会有所动摇。 只不过。 朱标要放归哈剌章,这却让冯胜、李文忠有些意想不到。 就在两人思索朱标下一步是何打算之时。 只见朱标缓步上前,亲自将哈剌章扶起来后,将腰间水壶递到了哈剌章跟前。 “此战我明军得胜,实属侥幸。” “将军临危不乱,能想到聚拢元兵再行突围,也不失名将之风。” “只可惜,将军少在军阵,士卒不知将军,更不知将军此计甚是高明。” “嗯?” 听到朱标的夸奖,已是败军之将的哈剌章微微有些迟疑。 可也是此时。 朱标亲手为其掸去身上尘土,愈发敬重说道: “孤此战得胜,全都仰仗军中这些久经战阵的将帅。” “若是孤独自与将军对战,怕不是要被将军生擒。” “嗯,殿下也算有见识,不和那些个庸人一般。” 接过朱标递来的水壶,哈剌章大口大口饮了起来。 恢复镇定后。 哈剌章擦去嘴角水渍,宛如世之名将般,对此次战局大抒己见。 “殿下,本将只有一问。” “若本将提前知殿下身份,知统帅先锋营的青年将帅乃是殿下您。” “本将下令让我军严防,再出骑兵堵住明军增援。” “将殿下所在的先锋营彻底包围,然后生擒殿下。” “如此一来,明军此战可还有胜算?” “这.....” 见朱标微微有些迟疑,脸上更是浮现几分惊恐后怕。 哈剌章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此战我军虽败,可败在情报不足。” “殿下知我为统帅,可我却不知殿下乃是先锋营主将。” “如此明军可算的上胜之不武?” 哈剌章这番话,听得身后的冯胜、李文忠只想放声大笑。 纸上谈兵的本事,还真没人能比得过哈剌章。 就说这脸皮厚的,恐怕整个大明也找不出像哈剌章的第二人来。 要知道。 朱标这个太子亲征,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元庭那边自然也能得到消息。 两军对垒,身为主帅本就应该知己知彼。 况且大战之前,朱标还曾仔细询问徐达,关于哈剌章的一些事情。 他哈剌章怎的就不知调查朱标? 此时已然落败,他却跟个事后诸葛亮般指点战局。 这家伙的脸皮怎会如此之厚? “将军高见。” 与冯胜、李文忠一样,朱标强忍心头笑意,冲哈剌章郑重说道: “将军高见,果然乃是名门之后。” “能结识将军此等人物,孤草原一行也算值得。” “不知将军是否有意投我大明?” “殿下见谅!” 被朱标吹捧的有些飘飘然。 哈剌章摆出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冲朱标恭敬拱手道: “本将受元主器重,不敢再投二主。” “将来战场再次相遇,本将对殿下留情几分便是。” “这.....” 明白朱标的意思。 李文忠翻身下马,凑到朱标跟前。 虽是压低了嗓音,却保持着能让哈剌章听清的语调,低声言说: “殿下,哈剌章乃名将,若此次放归无异于放虎归山。” “不如......” “嗯.....” 见朱标略有顾虑,很是忌惮打量着自己。 哈剌章一时情急,连忙说道: “殿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殿下方才可是说过要放归本将!” “的确,可是将军不愿投我大明,孤也不好与诸将交代啊.....” “殿下!” 见朱标因自己谋略出众,打算处死自己。 哈剌章心头大惊,连忙说道: “殿下放归本将,本将愿上书元主,将先前俘虏的大明边民、士卒尽数放归。” “如此殿下也可对麾下将士有个交代。” 听到这话,朱标原地踱步,似挣扎许久般这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 “能有幸得识将军,也算不虚此行。” 旋即。 朱标看向李文忠正色说道: “孤已经答应放归哈剌章将军,便绝无出尔反尔的道理。” “诸将不许再议。” “殿下明鉴啊,若放归哈剌章,元主再遣他领兵,我军绝不会有今日之大胜!”李文忠表情庄重,跪地朱标跟前,诚恳进言。 可饶是如此。 朱标很是偏执的出言训斥道: “你是想孤在世之名将跟前失信?” “此事不需再议!” 语罢,朱标转向哈剌章,温声说道: “将军大才,孤虽不如。” “可不愿见将军如此大才蒙尘,更不愿背上屠戮大才的骂名。” “只是孤方才也答应元兵士卒,明日再放将军返回元庭。” “可若带将军回我明军营中,我军中诸将怕是要暗害将军。” “烦请将军在此地暂歇,待到明日再回元庭如何?” “殿下坦诚待之,本将必不让殿下背负骂名。”哈剌章表情郑重,严肃回道:“本将定在此地等到明日,绝不让殿下失信于那些士卒。” “将军高义!” 朱标说完,当即冲身后亲卫道: “将孤随行所带食物和水送予将军。” “还有,将孤马背上的毛毡取下,也一并赠予将军。” 语罢,朱标翻身上马,冲哈剌章郑重说道: “将军保重,他日战场相逢,还请将军不要手下留情!” “殿下慢走!” 片刻功夫。 等行出数百步,马背上的朱标竟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也是听到朱标的笑声。 冯胜、李文忠,连同一旁的亲卫将士也一并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哈剌章当真是个草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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