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 听到马皇后的喊声,老朱心头不由激起一阵恶寒。 和方才战战兢兢,踏足武英殿的朱标一般无二。 “标儿,待会.....” “儿子可以不告状。” 朱标率先说道: “不过您要答应儿子,每两日便要到国子监讲学。” “要咱讲学?” “咱小时候压根没读过书!” “你也知道,咱最不喜欢和文人士子打交道.....” “那儿子就没办法了!” 语罢。 朱标原地摔了一跤,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还不等老朱反应过来。 只见朱标朝着自己脸上,轻轻来了两巴掌。 随即用指尖蘸了点口水抹在眼角,凄声哭诉道: “娘啊!” “您可一定要给儿子做主啊!” 看见朱标身为太子,此时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老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可听到马皇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老朱却也不想一天之内,挨两顿鸡毛掸子。 “成成成,你给咱滚起来!” “嘿嘿。” “多谢父皇!” 就在朱标开口之时。 只见马皇后大踏步走了进来。 也是看到朱标刚从地上起身。 马皇后气冲斗牛,不由分说便朝老朱走了过去。 “朱重八!” “你还敢欺负标儿!” “妹子,你听咱说,咱没有.....” 见马皇后脚步不停,依旧是怒火中烧,径直朝自己冲了过来。 老朱不由往后靠了几分,忙指向朱标道: “标儿,你问标儿啊!” “咱可绝对没有揍他!” 闻言。 马皇后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朱标。 也是此时。 朱标作势拍了拍衣服,温声说道: “娘,儿子不小心滑倒。” “我爹没揍我。” “哦?” 将马皇后拉到椅子前坐下后,朱标轻笑说道: “我爹是慈父,也是明君。” “我爹圣明,自然知道儿子不愿此时继位,乃是为大明苍生计。” “儿子又没做错,若我爹因此教训儿子,那才是因公费私。” “若因此暴揍儿子一顿。” “那与酒池肉林的夏桀,凿河填尸的吴主孙皓,又有何异!” 听到这臭小子上纲上线,又拿自己和残暴帝王相提并论。 老朱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 可饶是如此。 此时他却还真不好说些什么。 “爹,您说儿子说得对吗?” “嗯.....” 见朱标眸中满是得意,甚至还敢询问自己。 老朱恨不得抽出藏起来的枝条,再胖揍朱标一顿。 可看着一旁怒气未消的马皇后。 他却也只能将兴头怒气强压下去。 无奈之下,默默点头道: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父皇明鉴!” 听到老朱这话。 朱标愈发愤慨,似对方才挨揍心有不满般,朗声说道: “若父皇因儿子不愿继位,便不顾帝王之尊,不顾天家威仪,更是拿着树枝殴打儿子这个太子。” “那如此荒唐行径,儿子只能想到古时那些一意孤行的残暴帝王。” “譬如砍人手脚的石虎,以目泡酒的刘子业。” “还有.....” “行了行了,话说明白就行,扯那么远干什么!” 老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不等朱标继续输出。 直接阴沉着脸,没好气打断道: “你来找咱有什么正事,赶紧说!” 闻言。 朱标笑着走到马皇后身后。 一边为其揉肩卖乖,一边继续回道: “爹,最近三日,你便不用去上朝了!” “嗯?” 不只老朱。 听到朱标竟指使起老朱来。 绕是马皇后也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眼朱标。 “标儿,你不让你爹上朝了?” “你不会.....” “不是!” 不等马皇后说完。 朱标为其揉肩的双手缓缓用力,继续道: “我爹这三日不上朝,儿子也不去。” “一应政务,都交给二弟。” “儿子已经安排好了,最近三日整肃吏治,定然还有杀不少不法官员。” “这份略显残暴的罪责,就推到二弟头上吧。” 被朱标这么一说。 老朱微微沉吟,点头道: “也成,那几个小子也该为朝廷做点事了!” “只是老大,老二能顶得住吗?” “您放心,儿子已经安排好了。” 见老朱和马皇后都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朱标顿了一下,凑到马皇后耳边,故作欣喜道: “娘,我爹当真乃是圣人明君。” “您不知道,我爹已经决定每两日便到国子监,给那些学子讲学。” “明日便是初课!” “你爹?到国子监讲学?” 马皇后很是狐疑的看了朱标一眼。 又难以置信的望向老朱。 “重八,你当真要给国子监的学子们讲学?” “咱......” 就在老朱准备否认之时。 却看见朱标叹了口气的同时,伸手揉了揉胳膊。 风水轮流转。 马皇后手上的鸡毛掸子还没放下,他也只好被朱标威胁。 没办法。 老朱只好点头承认道: “没错。” “咱是准备给那些学子们讲学。” “你要讲学?” 听到老朱承认,马皇后竟直接轻笑出声。 而此时马皇后的笑声。 在老朱听来,却不似往常那般动听。 此时这笑声,怎么听怎么憋火! 也是见老朱马上就要开口否认。 朱标顺势说道: “娘,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 “父皇到国子监讲学,乃是为了平那些腐儒们的酸腐之气。” “士子无错,儒生有罪。” “那些刻板调条,那些酸腐之气,早该更正。” “儒圣的冠绝之位,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朱标收起眼中深沉,继续说道: “娘,您想啊。” “从古至今,国子监学子虽以天子门生自居。” “可深究起来,又有几个皇帝,似父皇这般勤勉。” “处理繁杂政务的同时,每两天都抽出时间,为学子们讲学?” “如此一来,父皇便是我大明学子,真正的老师。” “父皇的教诲,他们自然也要奉为信条。” “如此,不就能平了儒生们的酸腐之气。” “嗯.....” 马皇后微微凝眉,短暂思虑过后。 有些惊讶的看向老朱。 “不错,天子亲自授课,自然能平了儒生们的酸腐之气。” “陛下圣明,臣妾佩服。” 见马皇后冲自己微微拱手,脸上更是摆出敬佩之态。 老朱下巴微抬,满脸得意道: “皇后免礼,为咱大明,自当如此。” 见老两口这般融洽。 朱标忙趁热打铁道: “娘,我爹还答应.....” “你给咱闭嘴!” “咱没答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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