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 “义父,那孩儿如此,算不算悖主啊.....” 看着刘保儿双眉皱在一起,稚嫩脸上满是担忧。 刘和又当然清楚。 作为朱标的随身太监,刘保儿这是担心朱标挨揍。 可他也是没办法。 若是不让老朱出气,最后遭殃的肯定是他。 若是不请马皇后过去,刘保儿也难辞其咎。 这半炷香的时间。 便是他费力找寻的分寸。 “保儿,陛下和太子之间无论怎么吵闹,都是血溶于水的父子深情。” “可你我,终究只是下人。” “想要在这应天皇宫中活的长久,单是谨小慎微可远远不够。” “最重要的,还是把握好分寸,让两位爷都满意。” “让陛下和太子都满意?” 就在刘保儿满脸疑惑,仔细回味话中深意的时候。 刘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说道: “孩子,你很聪明,也很忠心。” “也是因此,我才将你收为义子,让你跟着我姓。” “你要记住,死心塌地效忠太子还不够。” “有时候分寸的拿捏,至关重要。” “是......” “不过你也放心。” “若将来太子垂怜,对你有所赏赐。” “为父自然会让你回归原本姓氏,光耀门楣。” “这......” “孩儿多谢义父。” 不等刘保儿跪下,刘和伸手将其拦住,温声说道: “去吧,去请皇后娘娘到武英殿。” ....... 另一边。 朱标在武英殿门口盘桓了好久,却始终不敢进去。 殿内没一个宫人。 这点朱标倒是不意外。 毕竟老朱肯定是憋着劲儿要狠狠揍自己一顿。 屏退下人也是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此时竟然也看不到老朱的身影。 “爹.....” 朱标蹑手蹑脚,似踏足春冰般,小心翼翼朝武英殿挪动。 “爹,您消消气。” “改天我也劝劝我娘,不让她对您发脾气......” 话音未落。 朱标只感觉身后一阵恶寒席卷而来。 “嗖~” 伴随枝条破空发出的锐利鸣叫。 朱标只感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不等朱标回头,只听破空声再次响起。 顾不上回身,朱标忙朝前跑了两步。 等躲到椅子后,这才回头看去。 “爹,您没事吧!” “堂堂天子,竟然躲在门后面搞偷袭!” 朱标想用手揉一揉后背。 可不等他伸手。 只见老朱手持枝条,似饿虎扑食一般,快速朝自己冲了过来。 “臭小子,咱有事没事,你还不知道!” “你小子还真聪明!” “说咱进位是为了娇妻美妾作伴,不理朝政,纵情享乐!” “你知不知道!” “坤宁宫的鸡毛掸子都打折了两根!” 老朱语气愤愤,也不给朱标开口的机会。 冲上去便是一顿狠揍。 他算是看明白了。 揍朱标的时候,压根不能多说,就应该像现在一样,直接动手。 朱标这臭小子东一句西一句,总能把他给忽悠住。 所以此时。 老朱也不管朱标如何哀嚎。 手中枝条呼啸成风,似雨点般了狠狠朝朱标后背落下。 “咔嚓~” 用力过猛。 那拇指粗细的枝条,应声断裂。 可就在朱标准备松一口气的瞬间。 却看见老朱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 “爹!您再揍我。” “等会我娘来了,我还告状!” 看着朱标似有依仗,都到这时候还敢威胁自己。 老朱索性也让朱标挨揍挨个明白。 “你派人去坤宁宫找你娘了吧。” “小子(zei)!” “你娘不在坤宁宫!” “告状?” “你娘不会过来,你找谁告状!” 语罢,老朱一手薅住朱标同时,另一只手握紧枝条,呼啸而至。 朱标本想开口。 可老朱攻势极猛。 剧烈疼痛之下,怎么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喀嚓~” 又一根枝条断裂。 看见老朱从案桌上拿起枝条,凶神恶煞般朝自己走来。 朱标连忙喊道: “御药房!” “我娘在御药房!” “儿子已经派人去御药房请我娘了!” “嗯?” 话音落下,整个武英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僵在原地数秒。 老朱忙丢掉手中枝条,赶紧凑到朱标跟前,关切询问道: “标儿地上凉,快起来....” “呵~” 见老朱脸上全无半点愤怒模样。 此时更是装出一副慈父模样,很是关切的温声询问。 朱标嘴巴一撇,躲开老朱想将自己扶起的手后。 双腿一伸,直接坐在地上。 “我不起来,待会也让我娘也看看。” “您这个大明天子,您这个洪武皇帝,是怎么殴打太子的!” “标儿......” “不起来!” “不管您说啥,我今天指定不起来!” “既然如此....” 老朱说着,走到案桌前停了下来。 拿起桌上剩下的十几根枝条后。 似打量什么奇珍异宝般,饶有兴致的把玩了起来。 “标儿,咱爷俩的事,一定要让你娘知道?” 见老朱表情不善,言语中满是威胁之意。 朱标蹭的一下站起身子,很是乖巧说道: “爹,您说得对。” “咱爷俩的事,是不能都让我娘知道!” 看着朱标那一脸乖巧的笑容。 老朱会心一笑的同时,顺手将剩下的十几根枝条给藏了起来。 不过紧接着。 老朱表情玩味,似调侃般,继续说道: “标儿,你现在只是太子,咱是皇帝。” “咱揍你,自然是应该的。” “可若是你继位以后,你就是咱大明的天子,咱自然不能这么揍你。” ‘呵呵!’ 听到这话。 朱标气的只想跺脚! 老头子这摆明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胖揍自己以后,出气过后,竟然还想着忽悠自己继位。 那自己不是白挨揍了! 强压心头不爽过后,朱标没好气道: “爹,就您这脾气?” “别说儿子继位,当了皇帝。” “就算将来雄英继位,儿子当了太上皇。” “您想揍我的时候,您能忍得住?” “嗯.....” 看着朱标一脸不满的样子。 老朱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的确。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自己都忍不住要揍朱标的冲动。 也是朱标这臭小子太可气。 整日都想着给他挖坑。 “再者说了。” 见老朱不置可否,也算是默认。 朱标撇了他一眼,继续嘲讽道: “您先前说过不亲征的。” “若儿子现在继位,那您不是不打自招。” “承认您进位太上皇,是为了纵情享乐?” “您说说,我娘能答应吗?” “嘿!你这臭小子!” 被朱标怼了一阵,老朱习惯性的伸手去拿枝条。 等抓了个空后。 这才想起,他刚刚就把剩下的枝条给藏了起来。 见老朱这幅样子。 朱标满脸笑容,似小胜一筹般,很是愉快道: “爹,儿子蠢笨,做事欠妥。” “您就安心在皇位上待着吧。” 知道如今也是忽悠不住朱标了。 老朱倒也不再坚持。 不过下一秒。 老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朱标略有疑惑问道: “你小子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咱现在不会把即位诏书公告天下。” “你也应该知道,来咱这武英殿,免不了挨一顿揍。” “那你还敢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当然有.....” 朱标刚要开口,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 马皇后那极为不满的喊声,骤然袭来。 “朱重八!” “你还敢欺负老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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