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州侯呈报,高丽派五万兵马,援助北元!” 听汤和说完。 在场官员虽不至于面露惶恐,但多少也有几分担忧之色。 毕竟眼下北元实力依旧强劲。 加之高丽派兵五万,自然不容小觑。 有些可笑的是。 北元那边还有不少贵族,一直嚷嚷着将‘南下光复’定为国策。 可实际上,中原大地本就不是他们的祖地。 光复二字就更是笑谈。 他们一心想要重新占据中原。 无非是见识过了中原辽阔,江南温润。 因此便再难忍受大漠风雪的苦寒罢了。 和历代中原王朝所说的‘光复’不同。 北元那边提及的‘光复’二字,不是救天下万民于水火苛政。 他们想的,不过是再占中原。 好继续欺压百姓,获得无尽荣华罢了。 只不过。 此时。 和略有担忧的官员不同。 皇位前的老朱、朱标却是不同。 听到高丽派兵援助北元。 二人相互对视,虽是无言。 可眼中却是莫名的兴奋。 也是见这对父子就差当场笑出声了。 汤和心中轻笑一声,再次提醒道: “陛下,太子,龙州侯呈报,高丽派遣五万兵马,援助北元!” “好!”朱标心头振奋,直接脱口而出。 当看到自己说完,下方官员表情很是复杂的偷看自己。 朱标也意识到有些失态,随即冲老朱道: “父皇,北平形势严峻,还请父皇亲自定夺。” 闻言。 老朱随意摆了摆手,将下旨的权利再次交给朱标。 毕竟老朱能看的出来,此时自家大儿子一脸兴奋。 跃跃欲试的样子,满是迫不及待。 他也自然不想扫了朱标的兴致。 也是见老朱将一切交给自己。 朱标收起脸上喜色,看向下方官员沉声道: “龙州侯此次御敌护民,大功一件。” “然此次北元来势汹汹,不容小觑。” “传孤旨意,龙州侯坚守北平,不得出城迎战!” 此话一出。 下方那些官员愈发疑惑了起来。 方才朱标还是一脸兴奋,就如好战喜功的骁勇剽悍之人一般。 那是恨不得直接冲到前线,浴血厮杀的模样。 怎的一眨眼的功夫,朱标却又未战先怯了!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 兵部尚书王志出班说道。 “北元虽来势汹汹,可若我大明坚守北平,恐失先机。” “况且此次高丽虽派兵,援助北元。” “可我大明亦可一举扫平北元、收服高丽。” “还请殿下增兵北元,派遣良将,援助龙州侯。” 看着虽是兵部尚书,却还是武人心性的王志。 朱标面色一沉,恨不得亲自下场,冲过去给这武夫两脚。 显着他了! 在场李善长、刘伯温、汤和,还有其他官员哪个不是人精? 谁不知道能趁此机会,彻底打垮高丽,将高丽并入大明版图! 眼下情形,轮的到他王志开口? 不过朱标也是清楚。 王志从濠州起便追随老朱,一路拼杀,甚至担任过右副元帅,击败过张士诚。 他定然不可能是胡惟庸的门生党羽,也不可能与胡惟庸沆瀣一气。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朱标心头不爽! 给北平派兵遣将,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压根不用他王志开口。 而且最应该派往北平的将军。 自然是正留守京都,稍稍威慑胡惟庸的徐达。 朱标本想借选谁为将。 再次筛选一下,六部中有谁还是胡惟庸的党羽。 可这王志此时竟傻呵呵的直接出声,乱了他的计划。 “庭杖二十!” 听到朱标斥责,王志一头雾水。 憨憨模样,直接满是诧异的看向朱标。 也是等毛骧走到王志身旁时。 朱标微微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下方官员。 “此次为北平派军,应选何人为帅!” 王志闻言,脸上诧异更甚。 既然朱标同意给北平派兵遣将,为何还要廷杖他? “尚书大人,得罪了!” 见毛骧站在自己身旁,王志微微一愣。 随即便自己解下朝服。 趴在板子上,等着庭杖。 “砰~” 一声闷响发出。 王志顿感疑惑,竟直接回头看向毛骧。 这哪里是庭杖! 这力度都不如他家母老虎踹的重! “尚书大人。” 见毛骧冲他微微挤眉,王志这才明白过来,当即悲声喊道: “啊~” 也是看到王志那如此拙劣的演技,朱标脸上满是黑线。 但还是看向其他兵部官员,继续问道: “北元来势汹汹,应当选何人为将!” “启禀殿下,曹国公李文忠多次迎战北元,最为合适。” “宋国公冯胜多胜少败,也可援助北平!” “卫国公邓愈多年驻守边境,亦可弛兵增援!” 见被王志这么一搅和,兵部那些官员,以及其余朝臣无一人提及徐达。 朱标倒也不再多问,索性直接下令道: “传令应天,魏国公徐达即日起率领中军,驰援北平。” “传令中书,河北、山东、河南、山西四省存粮尽数运往北平。” “廖永忠!” “末将在!” “孤命你前往渤海,集合战船,等北平军令抵达,进军高丽!” “末将领命!” 白了眼下方还在假意哀嚎的王志。 朱标环顾群臣后,朗声道: “此战先守,后定全局!” “殿下英明!” “殿下英明~”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朱标将目光看向老朱。 老朱随即微微摆手道: “散朝!” “汤和、王志留下。” 闻言,一众官员再次跪拜高呼,连忙离开中都正殿。 只因今日朝会,着实是让他们长了见识。 素来胡闹的燕王朱棣,今日突然爱民如子。 向来刚愎独断的老朱,竟有些犹豫不愿重开风闻奏事。 而历来谦逊温和的刘伯温,更是主张重开风闻奏事。 更让众人诧异的是。 素以温润君子形象示人的太子朱标,今日竟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凌迟孙平等贪官倒也罢了。 竟主张重开风闻奏事。 甚至明明接纳了王志增兵北平的建议,却还当众廷杖了他。 总之今日种种。 着实让在场官员匪夷所思。 若是这朝会再继续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朝会散去。 老朱同朱标走在庭院。 见朱标还因王志多嘴,脸上依旧有些无奈。 老朱轻笑道: “那王志就是个莽夫,你何必在意。” “他作战还算是把好手!” “爹,儿子不计较这个。” 朱标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 “两件事。” “第一,我朝武德丰沛,文兴不足。” “似王志这样的人,应在五军都督府担任统帅,不该任职兵部尚书。” “所以开科取士,选取天下士子入朝,势在必行!” “嗯。” 见朱标思维敏捷,窥一处而知全豹。 老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呢?” “设立军校!” “武将不该以鲁莽为荣。” “儿臣虽不奢望所有武将如徐叔、汤伯一样,深谙朝堂之道。” “但他们凡事也要多动动脑子。” “再者,大明武将不能出现断层,开设军校,自然也能保证大明武德一直丰沛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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