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标回到老朱身旁站定。 毛骧清了清嗓子,当着在场六部主官,依次念道: “工部侍郎孙平,员外郎周行......” “吏部......” “户部......” “此十三人,曾收受中都官员贿赂!” 话音落下。 被毛骧念到名字的十三人不敢犹豫,连忙跪在大殿之中。 “风闻奏事,虽可根据传闻,弹劾官员。” “可我大明朝廷,也绝不会仅因传闻,惩治官员。” “尔等可以自辩!” 朱标话音落下。 那十三名官员却无一人开口辩驳。 他们的确收了贿赂,他们也的确没法辩驳。 可实际上,他们却不认为老朱和朱标会严惩他们。 毕竟对于那些直接欺压百姓、民夫的中都官员。 朱标也只株连了知府钱伦,中都主司田广的九族。 并没有牵连其他官员的家人。 而他们这些人都是京官,也只不过是收了一些贿赂,想来今日应该是性命无虞。 “既不自辩,便是认罪?” “臣等知罪!” 工部侍郎孙平连忙认罪道: “臣等的确收受先前中都官员贿赂,贪墨朝廷发给中都的银子。” “求殿下宽恕!” “求陛下宽恕!” 听到工部侍郎孙平认罪的同时,竟求着朱标宽恕。m.biqubao.com 李善长明显愣了一下。 孙平脑子怎么长的。 都已经认罪,却还想着能被宽恕? 他真当朱元璋和朱标是吃素的? 更让李善长没想到的是。 孙平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到孙平求饶。 其他十二名官员竟也跟着请求老朱、朱标宽恕。 而看到下方这十三名罪臣竟请求宽恕。 饶是老朱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一旁的朱标。 自己在这些不法官员心中,就真的这般好说话了? 贪墨朝廷银两,瞒上欺下。 在他洪武一朝,竟然是能被宽恕的过错? 孙平等人怎么想的,此时竟然还想着能被轻饶? “陛下,我等因一时贪念,铸成大错。” “还望陛下宽恕。” “还望太子殿下宽恕。” “我等,愿戴罪立功!” 孙平说完,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惧色。 毕竟以巫术诅咒皇家的工匠,朱标都宽恕其家人。 那朱标自然也就能放过他们。 毕竟在他们看来。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朝中官员,地位不知比那些贱民、民夫高上多少。 朱标既然能法外开恩,宽恕罪人工匠的家人。 那赦免他们,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更重要的是。 直接欺压百姓的中都官员,已经被全部斩首。 老朱、朱标为大局考虑,应该不会将他们彻底斩首吧。 况且他们这些人都是胡惟庸门下。 老朱就算要罚,也该率先惩罚元凶胡惟庸才是。 总不可能绕过胡惟庸,先将他们这些帮凶给赶尽杀绝吧。 此时孙平心念微动,再次说道: “臣孙平,愿自断一指,戴罪立功。” “呵。” 老朱一时没忍住,竟直接轻笑出声。 合着他大明的官员犯下大错。 学着涂节一样自断手指,便能保命? 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后。 老朱眼眸微抬,冲下方十三人沉声道: “孙平等十三人辜负君恩,欺压百姓。” “枭首示众,以正国法。” “枭首?” “枭首示众?” 听到老朱这话。 陈平等人满是错愕的相互对视。 不同于斩首。 枭首示众,重点在示众二字。 那是要将他们的无头尸体,钉在柱子上,曝尸三天三夜。 让天下人引以为戒。 非犯下影响极大的罪过,不会动用此刑。 更重要的是。 枭首示众虽说是曝尸三日。 可与斩首不同,枭首罪徒不准其家人收尸。 如此,历来被枭首之人,从未有曝尸少于半年的先例。 最后的结果。 也都是被丢弃荒野,沦为野兽、猎犬的盘中餐。 终究没法入土为安..... 也是见陈平几人竟面露错愕。 若不是为君为政多年,敛了些养气功夫。 老朱都恨不得亲自下场,将这些个贪官恶吏一个个亲手砍了。 压下心头怒火后,老朱继续补充道: “诛连九族!” “父皇!” 听到朱标开口,孙平等人瞬间燃起希望。 果然。 朱标到底还是心软。 那些工匠的家人都能被赦免。 他们就算免不了一死,也不至于被诛九族吧。 就在孙平几人暗暗松了口气之时。 朱标看向老朱,温声说道: “父皇,株连九族恐伤天合。” “夷灭三族即可。” 和株连九族相比。 夷灭三族,听起来相差很多。 可实际上,真正要杀的人却并没少多少。 夷灭三族,不过是赦免了九族中的祖父以上,曾孙以上。 可眼前孙平这些官员正值壮年。 祖父一辈那有几人?他们又何曾会有曾孙? 知道是朱标这小子的恶趣味,老朱微微点头。 “准了!” 闻言。 在陈平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 朱标环顾群臣,朗声说道: “自今日起,大明官员凡有敢贪墨,阻扰圣恩,欺压百姓者,当夷三族。” “凡有投敌叛国,忤逆犯上者,株连九族!” “陛下圣德!” “太子仁慈!” 李善长、刘伯温当即开口。 紧接着,其他官员也跟着跪地高呼。 哪怕知道夷灭三族和株连九族相差不多。 可与老朱相比,朱标的确是仁慈不少。 “陛下!我等愿戴罪立功.....” “如何戴罪立功?” 朱标目光灼灼,看向孙平正色说道: “因尔等与中都官员相互勾结,多少百姓、民夫死于营造中都?” “方才那十八名工匠所言,尔等没听到?” “百姓、民夫竟以为我大明朝廷如前元暴政一般,鱼肉百姓。” “孤且问你,你所言戴罪立功,是能让先前病死、饿死的工匠、百姓,起死回生。” “还是说你有本事,让天下百姓知我大明朝廷,体恤爱民!” “这......” “臣.....” “来人。” 不等孙平开口,朱标冷声斥道: “将孙平拖至中都城外,当着凤阳百姓、中都民夫的面,凌迟处死,枭首示众!” 见向来沉稳的朱标,此时竟直接出声严惩。 老朱看向朱标的眼神,满是欣赏。 朱标尚且少年,就该有这份嫉恶如仇的果断魄力。 自己不在身边。 朱标身为太子,自然要沉稳一些。 自己这个老子在,朱标大可以毫不掩饰,锐意直断。 “标儿,消消气。” 低声说了一句后。 老朱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事儿一般,故作神秘的看了朱标一眼。 随即冲汤和道: “汤和,你可有奏?” “臣有奏!” 早就等候多时的汤和,高声说道: “北平军报,辽东纳哈出率兵袭击边境百姓。” “龙州侯常茂,亲率一万骑兵,断其粮草,斩敌七百人。” “而后全身后退,率领边民退回北平。” “哦?” 朱标眼前一亮,心中闪过喜意。 自己果然没看错常茂。 刚到北平,常茂便能让北元悍将纳哈出,吃了个亏。 就在朱标准备出声,褒奖常茂之时。 老朱轻轻扯了下朱标的袍子,愈发兴奋说道: “别急,还有好消息。” “龙州侯呈报,高丽派五万兵马,援助北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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