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想:就算退一万步不说,你和胡惟庸走狗屎运,真的把老朱赶下台,会让我做皇帝? 不会! 那我充其量,不还是个丞相吗? 跟现在有区别? 不但没区别,我还要冒险,还要背负乱臣贼子的名声。 何必呢?! 何苦呢?! 我如今一大把年纪干嘛还去冒险?! 李存义浑然不觉李善长的不耐烦,接着喋喋不休劝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给句准话啊。我们马上就要动手了,而且我都这么大老远来问你了,自己亲兄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听见这句“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李善长心中一动,斟词酌句地说:“除非有完全的把握,不然不要动手。我不求富贵,只求不被连累。” 他想说:你们这帮蠢货,搞不过老朱。 可是胡惟庸势头正猛,要直接反对他,他可能会掉头先把我弄死,再去弄老朱。 那就不值得了。 李存义觉得李善长这是答应了不妨碍他们,忙拱手:“多谢兄长。有兄长的支持我们就放心了。” 卧槽,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叫你不要动手,不要跟胡惟庸那种眼高手低的庸才混在一起。 李善长心里狂吼,抿嘴:“我说,存义啊……” 李存义已经站起来:“那我就回应天了,兄长就安心在家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李存义回去向胡惟庸禀报,说:“兄长已经答应了。” 胡惟庸欢欣鼓舞:“有了令兄的支持。我们何愁大事不成。就定在下月举事!!” 李善长越想越害怕,那些被老朱杀掉的人的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夜里压根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又噩梦惊醒。挣扎之间踢掉了被子,还着凉了。 如此几日,他竟然一病不起。 老朱对李善长一向感情很深,忙叫太医前去探望。 太医回来说李善长的病起得很怪,原本没什么病灶,却来势汹汹,加上年纪又大了,若是能好转还好,若是不见好就…… 不单单是李善长病了,还有吴祯在定辽受伤,也感染风寒,一病不起。 老朱叫林贤护送吴祯回来,并下令叶升去辽东接替吴祯。 叶升已经载着朱柏给他准备的半年军粮出发了。 算来吴祯在八月初应该就能回到应天。 胡惟庸听说吴祯要带大军回来,心里十分焦急。 吴祯是老朱的铁杆兄弟,也是倭寇最怕的人。 若是他回应天,那我好不容易联系上的倭国援兵哪里还敢来? 他叫人送信给倭寇,要他们截杀吴祯,杀不死也要重伤,务必让吴祯不能再打仗。 沿海各州府卫所发现倭寇有异动都在往渤海湾聚集。 各卫所都发紧急军报给老朱,老朱把各个卫所估算的人数加到一起,竟然有两万之多,忙叫人发八百里加急军令给朱棣,叮嘱他务必小心防备。 朱柏总觉得哪里不对,想来想去,猛然醒悟:“不对,父皇。他们不是要去攻打北平,而是要去截杀吴大人!!” 吴祯回来养病,身边只带了几千人,且没有重型战船护卫。 若是两万人围剿他,只有死路一条。 老朱也猛然醒悟,可是又不敢挪动沿海卫所,害怕倭寇声东击西又回头来攻别处,只能叫朱棣派人接应护送吴祯。 可是朱棣派了郭兴前往增援,可惜已经迟了。m.biqubao.com 郭兴赶到的时候,整个海面一片火海。吴祯身披盔甲,手握雁翎刀,满身是血。 看到郭兴带着大军赶来,倭寇匆忙退去,留下浮尸无数,海水都被染红了。 吴祯也支撑不住倒下。 最后清点人数,大明的勇士死伤过半。 林贤为保护吴祯而战死。 吴祯再度受伤,奄奄一息。 朱棣叹息不已,叫郭兴护送林贤的灵柩和吴祯回来应天。 老朱震怒,叫沿海各卫所一旦发现溃败逃走的倭寇一个都不能放走,杀无赦!! 朱柏收到战报,热泪一下盈满了眼眶:林贤,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你是真正的英雄和勇士。 老朱也深有触动:要是按照咱的脾气,林贤为倭寇造路条,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死罪一条绝不放过。 可是老十二却放了他,说是要让他为咱大明再做点事赎罪。 没想到,林贤真的战死沙场,还救了咱的一员大将。 沿海各卫所听说吴祯被伏击,数百人将士战死,皆义愤填膺,斗志高涨。 如今他们都配备了朱柏的大战船和火铳,纷纷出动海上追击倭寇,歼敌无数。 倭寇怕是短时间内都无法聚拢再生事端了。 胡惟庸有些懊恼: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原本只想杀吴祯,结果搭上了一万多倭国援军。 这一部分力量是用不了了。 应天的百姓大多都有亲戚靠海居住,自然知道这十年里虽然倭寇小规模侵扰不断,但是多亏有吴祯,倭寇才不能猖獗。 所以吴祯达到应天的时候,好多百姓自发去街上迎接他。 吴祯前面一直在船里,进了应天死活要骑马,不肯坐车,说:“我是个武将,只要还能坐起来,就要坐在马上。” 他勉强上了马,却立不住,马一动,就会摔下来。 被派来接他的亲军都尉个个泪流满面,纷纷劝说:“吴大人,你坐车吧。” “吴大人,不必勉强自己。” 吴祯说:“无妨,把我的两只脚绑在马镫子上,再我身后绑一根棍子,我便倒不下来。” 众人扭不过他,只能照做。 吴祯从北门进入,去宫里面见老朱,正好要路过官牙局前面。 从北门进入后,百姓都在路边对吴祯作揖叩拜。 只是这走了几步,便像是要了命一般,吴祯虚弱到连拱手回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亲军都尉怕又不知深浅的百姓冲上来惊了马,所以纷纷下马步行,把吴祯围在里面。 一个小身影,从官牙局里冲了出来。 亲军都尉下意识伸手一挡,那身影便被推得跌倒在地。 朱柏其实此刻就站在官牙局门口,只是看吴祯奄奄一息,不想再劳动他回礼,便没有出声。 这会儿见亲军都尉推到了囡囡,他脑子里“嗡”的一响,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捉住那亲军都尉的手:“住手,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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