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们悄悄看向朱柏,眼圈发红:小王爷,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只有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们。 老朱想了想:“行,中书省去拟定一个封赏的名单给咱。包括功臣的妻子,封诰命的,一并交上来。” 汪广洋忙出列:“臣遵旨。” 武将们这会儿高兴不起来了。 若是中书省出名单,那就是胡惟庸说了算了。 胡惟庸那奸佞小人,哪里会凭良心干活,肯定是谁跟他关系好,写谁了。 他们在这些只会拼命打仗都没戏了。 老朱想了想对朱柏和朱标说:“你们两个,各拟定一个名单上来。以免中书省有遗漏。” 武将们又狂喜:还好,还好。老朱果然是慧眼如炬,设了一道防线,以免胡惟庸瞎几把乱搞。 啧啧,这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真是好刺激。 ----- 散了朝,常茂在一旁等着朱标。 常茂是常遇春的庶出长子。 常遇春对老朱忠心不二,又耿直敢言,在沙场上鞠躬尽瘁而死。 他的徒弟加妻弟蓝玉,被他教导长大,很有几分他的风范。 老朱悲切常遇春的战功赫赫却英年早逝,所以让常茂荫父功进爵郑国公。 还把冯胜的长女指给了常茂为妻,算是对得起常遇春了。 虽然常茂为人不怎么样,朱标看在常茂是他发小和大舅子的身份上,对常茂还是很客气的。 常茂对朱标行礼:“殿下,微臣向殿下求个恩典。” 朱标问:“嗯,你说。” 常茂说:“求殿下把微臣的生母列在此次封诰命的名单上。” 朱标微微蹙眉,没出声。 常遇春的正房原配蓝氏已经被封为一品诰命开平夫人。 除非常茂凭借自己卓著军功提出这个要求,就很正常很合理。 可是偏偏常茂没有任何军功。 不然一个小妾,无缘无故获封诰命,让其他诰命夫人,情何以堪? 朱标说:“常茂兄时机未到,莫要着急,等你立了军功再说吧。” 常茂一哽,脸憋得通红:我特么要是有军功,犯得着来求你啊?! 从小就因为是庶出在家里低人一等,出去外面也常被邓镇徐祖辉他们笑话。 后来他虽然成了郑国公,始终还是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如果生母被封了诰命夫人,那就等于是皇上把她扶正了。 那他从此就是嫡出了。 常茂还要说话,朱标笑了笑走了。 他不敢纠缠,毕竟朱标身份在那里摆着。 怎么办呢,错过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找太子妃吗? 不行,别说见不着她。 就算是见着了,太子妃也不会理他。 他这个嫡出的姐姐从小就瞧不起他,这会儿要是听见他要给小妾生母请封,肯定不会理他。 常茂满腹心事出了宫,望见那边朱柏骑着马离开。 想来应是去官牙局了。 诶,对了,朱柏也有这个权利。 这个孩子应该好说话一些吧。 常茂这么想着立刻也叫人牵马,也去官牙局了。 朱柏刚才官牙局坐下,富贵就来报,说常茂求见。 朱柏歪头想了想:常茂一不经商二不领兵,他平时跟这个常茂几乎不打交道,怎么会忽然来见他。 “叫他上来吧。” 朱柏抬了抬下巴。 常茂进来深深作揖:“殿下。” 朱柏:“常大人有什么事啊。” 常茂:“微臣来为母亲求个诰命。” 朱柏赫然明白了,却皱眉:“父皇在本殿出生之前就封了开平夫人啊。” 常茂:“是我的生母。” 朱柏歪头:“你的生母不是开平夫人吗?” 常茂涨红了脸,好一会儿才说:“是。” 朱柏摇头:“本殿彻底糊涂了。” 这不就是逼着他承认自己是庶出吗? 常茂心里万马奔腾,只能咬牙说:“微臣的生母本是微臣父亲的小妾。” 朱柏问张玉:“张大人,本王年纪小,不大明白。这个封诰命的规矩,劳烦大人跟我讲讲。” 张玉和常茂都忍不住一起暗暗骂娘。 “小滑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亲口拒绝,得罪人,所以叫张玉来说。” “你个小滑头,又让我来做坏人。” 张玉拱手:“本朝规矩,功臣家眷封赏,只封母亲和正妻。” 朱柏一摊手:“唉,常大人,你都听见了。本王年幼言轻,帮不了你。或者常大人自己上个奏折。说不定,我父皇准了呢。” 你这一关,我都过不去,何况是奸猾小气的老朱那里。 常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红了脸,悻悻拱手:“如此,便算了。叨扰殿下了。” 朱柏笑眯眯挥手:“好走,不送。” 他从楼上下来,看到朱橚猫在花坛边种东西,心里一动。 说起来,他跟这傻王爷是连襟。 朱橚还要叫他一声姐夫。 让朱橚去求老朱呢? 老朱一向偏爱朱橚,说不定会答应。 常茂走过去,对朱橚一行礼:“殿下。” 朱橚回头,头上挂着落叶,脸上还沾了泥,盯着常茂好一会儿,才说:“哦,是常大人。” 他的脑子方才在拼命地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忽然跑来跟我说话,然后终于算清楚了关系。 这是冯清清的姐夫!! 跟冯清清有关系的人,就要小心!! 不然冯清清会去告状。 常茂说:“殿下有时间么,微臣想请殿下去喝茶,坐下来说点事。” 朱橚说:“没时间,我要种菜。” 常茂一哽:妈的,这傻子怎么比正常人还难沟通。他要不是王爷,老子现在就想揪着他狠狠给他几巴掌。 朱橚说:“没事了吗?没事我要接着种菜了。” 常茂忙说:“微臣有事要求殿下。” 朱橚最听不得别人求他了,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 常茂说:“皇上此次要封赏功臣和功臣家眷。微臣想为生母请个封赏。” 朱橚一脸茫然:“啊,那去请啊。” 你要为你亲娘请封,找我干什么? 常茂:“皇上要求湘王和殿下交封赏名单。” 朱橚点头:“昂。” 常茂:“微臣想请殿下看在我们是连襟的份上,帮微臣向皇上求个情。” 朱橚摇头:“求不了。本王压根见不着我父皇。除非父皇宣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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