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题我会。 千户松了一口气,回答说:“我大明的所有千户,按制都是管辖十个百户,总计一千一百二十人。” 朱柏眼睛发亮:“厉害,这么多人?!本王要点兵!” 千户心里一颤,小声说:“湘王,一千多个人,召集起来挺麻烦的。” 朱柏想了想,说:“也是,那这样吧,给你点时间。现在是巳时中。午时正,本王来点兵。半个时辰,总够你召集士兵了吧。” 千户不出声。 朱柏把怀里的“如朕亲临”牌子拿出来,晃了晃。 千户只能说:“遵命。” 朱柏暗暗冷笑:讲实话,按照老朱的屯兵制度很难没有逃兵。 他很好奇,苏州千户是怎么做到的。 等下亲眼看到这些卫兵,就知道了。 ------ 然后朱柏就去街上晃了。 街头是个字画店。 朱柏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挂在正中央的《窠石平远图》。 啧啧啧,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能看到老朋友。 虽然我烧了一幅,不知道还有多少幅。 苏州的“字画造假中心”的名号真不是盖的。 朱柏朝那幅画走过去。 那掌柜忙上来招呼:“小公子眼力真好,这是北宋大画家郭熙晚年的佳作。郭熙擅画山水,晚年更是能自放胸臆,炉火纯青。就连宋神宗赵顼深爱其画和王安石都很推崇他的画。” 朱柏盯着那幅画,冲富贵伸出手。 富贵忙把放大镜递给朱柏。 掌柜一看还是个行家,还有专门的工具,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朱柏按照云奇教他的,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啧,果然是假的。 他问掌柜:“多少银子?” 掌柜:“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非万两银不得出。” 朱柏点头:“郭熙的真迹,这个价很公道。”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晃了晃。 今儿竟然逮着一条大水鱼!富二代真好骗!! 掌柜大喜:“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 朱柏似是无意一般,问:“有多少我全要了。” 掌柜一边忙碌一边回答:“还有八幅。” 然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又说:“我是说,小店还有八幅郭熙的画作。” 朱柏本来还怕是这个掌柜被人骗了,不知道这是赝品。 因为这一幅在赝品里算是仿造得很不错的了,若是放在后世,那是很有价值的。 只是这一句话,就把掌柜试出来了。 朱柏也不拆穿他,嘻嘻一笑:“啧啧啧,看不出来。苏州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郭熙的真迹总共也没多少,你这个小店竟然有八九幅之多。” 掌柜很尴尬:“是,公子过奖了。” 朱柏:“都拿出来吧,让我看看到底是郭熙的哪些画作。” 掌柜:“因为太珍贵,所以没有全部放在店里。要不公子明日再来?” 明日等这小孩再来,他就说全卖了。 忽然进来一个人在掌柜耳边说了几句。 掌柜神色凝重,对朱柏一拱手:“公子,对不住了。小人有急事,要关店,请您去别处逛逛吧。” 朱柏以为他是找借口脱身,懒得跟他纠缠,便走了出来。 只是他们出来才发现好多店铺在关门。 就连张玉心里都直犯嘀咕:搞什么?朱柏只是拆穿了一家卖赝品而已,没必要一条街都关门。 朱柏笑了笑,见一个糕点铺也要关门,忙上去:“诶诶诶,掌柜别着急,给我称点点心再走。”biqubao.com 那人见朱柏身后跟着这么多人,想必是个富贵公子,也不舍得放着好生意不做,只能匆匆说:“行。您要什么。” 朱柏说:“一样给我来半斤。” 那人手脚麻利十几样糕点一下就称好包好:“一共二两银子,多谢。” 朱柏说:“今日为何不做生意了。” 那人一边匆匆忙忙搬门板卡在门框上,一边说:“有急事。” 朱柏说:“那什么时候再开门。” 那人回答说:“不知道。兴许明日就行了。” 张玉他们更惊讶: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自己什么时候开门都不知道。 朱柏笑了笑,拈了一块糕在手里,看了看糕点铺上的匾额:“陈氏糕点铺”。 他边走边吃,边吃边看。 每个在关门的掌柜,他都要细细看一看。 片刻之后,这一条街上除了朱柏开的卖书和文具的店,基本上都关了。 朱柏走到自己店里。 掌柜一看大老板来了,忙出来迎接。 朱柏朝那些关了的店铺抬了抬下巴,问掌柜:“这些人急急忙忙要去干什么?” 掌柜有些为难:他知道原因,可是不敢说。 因为他要是说了,朱柏肯定要整治这些人。 都是乡里乡亲的。 到时候朱柏拍拍屁股走了,他还要留在这里做人的。 朱柏笑了笑:“算了,本王也不为难你了。” 跟他也没有大关系,不管闲事了。 朱柏转身对张玉他们说:“行了,没什么可逛的了。我们回去等着点兵吧。” 街尾有个乞丐朝他伸出手:“行行好,打发点。” 朱柏顺手给了他一袋桂花糕。 ------ 校场上,正午的阳光下,一千名士兵排成行列。 朱柏站在点将台上,感叹:“啧啧,不错不错,真壮观。” 然后他就走下去了。 千户忙上前:“殿下。” 朱柏微微挑眉:“嘶,大人为何要拦着本王。本王想近距离好好看一看,咱们大明的勇士们。” 千户只能攥拳退开。 朱柏一下去,好多人低下了头。 这些人瘦弱白净,与其他黑粗雄壮的卫兵截然不同。 只是朱柏个子矮小。 他们低着头,他也能看见。 有些人转开头,有些人抬头望天,有些人伸手摸鼻子,有些人打哈欠。 朱柏摇头:“啧啧,这一届卫兵不行。没有一个能站好的。” 千户觉得自尊心被深深伤害了,可是不能辩解,好痛苦。 行伍出身的张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兵,掏出了马鞭,喝了一声:“按我大明军纪,站立不肃者,不问缘由,先鞭十下。我的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不抬头挺胸站好。” 这下大家立刻都站直了,再没人敢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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