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被打蒙了,跪下来却不敢哭。 朱柏气得脑子嗡地一响:好家伙,不敢跟朱棣起冲突,也不敢直接冲我来,就来欺负我的奴才。 还有朱棡,刚才朱樉要来找朱棣麻烦,他就把朱樉拉走了,这会儿却站着不动。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蛋!! 打我的奴才的脸,不就是打我的脸吗? 我是那么好欺负的? 今儿我不叫你们两加倍偿还,我就不叫朱柏!! 朱樉扬手还要打富贵,朱柏忽然扯着嗓子开始哭嚎:“啊,二哥你打我干什么,好疼啊。富贵,还不赶紧去叫父皇来主持公道。” 朱樉一愣:“本王什么时候打你了?” 富贵趁机从朱樉的手里挣脱出来,爬起来就往御书房跑。 朱棡忙把富贵拉住:“哎呀,公公,有话好好说,不必闹到皇上那里去。” 富贵再有一身功夫也不敢对朱棡动手。 朱柏指着朱棡:“好啊,你还敢禁锢我的奴才,不让我去求救。虐待宫人,以长欺幼,欺上瞒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和宫规?!说,是不是李淑妃娘娘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朱柏一下给他们按了四个罪名不说,还把朱樉和朱棡的亲娘给拉上了。 朱棡吓得忙松手,回头对朱柏说:“十二弟不要乱说。” 朱柏往地上一躺,满地滚:“不活了,我要找母后说理去。” 朱樉刚才说打富贵一下吓唬朱柏,让朱柏跟朱棣说以后少来招惹李家。 朱棡也觉得打个奴才,朱柏又还那么小能怎么样?所以就没有拦着朱樉。 没想到朱柏压根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了他们一军。 马皇后最忌讳妃嫔指使皇子仗势欺人。 李淑妃又是宫中除了马皇后最有权势的一个,原本就被好多人盯着。 眼看要到吃晚饭的时候,要是老朱和马皇后看见朱柏这副样子,朱柏再添油加醋说点别的,李家没事也有事了。 朱棡越想越怕,忙朝朱柏拱手:“哎呀,好弟弟,是我们错了。你别闹了。” 朱柏说:“今儿能打我的奴才,明儿就能打我。我一定要找父皇主持公道。都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你们想打我就打我。什么兄友弟恭都是表面上装出来的。亏我平日里还把你们当兄长,处处为你们着想。” 今日打死人的事,其实朱柏纯粹是观众,确实无辜。 他们来找朱柏麻烦确实也是理亏。 朱樉越发羞愧,攥紧了拳,问:“你要怎么样?” 朱柏说:“向富贵认错。” 富贵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 朱樉:“本王认错,他受得起吗?” 朱柏冷笑:“他受不起,我受得起。我替他受着。” 朱棡忙悄悄拉朱樉的衣袖。 朱樉只能不情不愿冲朱柏拱手:“对不起。我不该动手。” 朱柏冲他伸出手:“呵呵,光动动嘴皮子,屁用都没有。” 朱樉只能掏了一块银子出来。 朱柏起来接了银子,放在富贵手上:“富贵公公,拿去买点跌打药敷敷。” 富贵快感动哭了,跪在地上:“谢湘王。” 朱柏冲朱樉、朱棡一抬下巴,傲然说:“今儿就算了。二哥三哥怎么对待自己寝宫的人,弟弟我管不着。不过,我宫里的人,你们要是想动,也必须得先问问我。” 说起来朱柏现在还是他们两的上司,要是他记仇,去老朱面前说几句坏话,他们也是麻烦。 朱樉和朱棡只能攥拳,忍气吞声说:“知道了。” ----- 朱元璋不查不知道,一查气死人。 原来北城本来好多家炒货店,却都被李家派人恐吓或者挤兑给弄垮了。 竟然仗势欺人目无王法到这个地步,李淑妃竟然还在他耳边说朱棣的坏话,真是岂有此理。 朱元璋夜里召李淑妃过来陪侍。 李淑妃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朱元璋看到李淑妃这个样子,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噌”往上冒。 他冷冷地说:“你还是把你那副可怜样子收起来吧。李家这次死个把下人一点也不冤枉。” 李淑妃跟着老朱二十余年,老朱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心里一惊,忙跪下:“臣妾惶恐。” 朱元璋淡淡地说:“看在你父李杰为朕战死和你陪伴朕多年的份上,朕这一次就不继续往下查了。从今往后,叫你的兄弟们收敛些。以后,朕若是再知道李家仗着皇恩鱼肉百姓横行街市,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李淑妃抖成一团:“臣妾错了,再不敢了。” 朱元璋也没心情留宿,气呼呼拂袖而去。 李淑妃想起来,却脚软得又倒在地上。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除了马皇后,其他女人在老朱心里不过都是生孩子和发泄的工具。 朱元璋翻起脸来,任是谁也跟砧板上的死猪没区别。 当年的碽妃就是好例子。 ----- 朱元璋把六个管兵马司的王爷,加上朱标,叫到御书房里。 朱樉看到朱棣依旧有些忿忿的,只是因为朱元璋在场,所以不好发作。 朱棡一向是淡淡的,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 朱元璋把朱樉的表情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今日有必要跟儿子们立规矩。 他叫人搬来椅子,跟他们围坐在暖炉边,让人拿了点心和茶上来。 询问了几句最近课业的情况,朱元璋就进入了正题:“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老四那日在北城兵马司杖毙了一个人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就用目光挨个扫过面前的六个人。 朱棣垂眼。 其他人在老朱的逼视下被迫点头。 老朱说:“来,老十二你来讲讲那天的事。” 特么的一有难办的事就踢给我! 朱柏按捺住掀桌子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说:“其实四哥是救了李家。” 朱樉和朱棡惊讶得飞快地看了朱柏一眼。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朱柏可能会说的话。 比如,劝他们以大局为重,不要为了外戚伤了兄弟感情。 比如,要他们回去劝李家不要记仇。 却偏偏没想到,朱柏会来这么一句。 朱元璋饶有兴致看着朱柏:接着忽悠,朕看你怎么把话说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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