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莫名其妙:“什么好东西?” 今日下雨,下午师父们给皇子们讲兵书。 本来朱棣最喜欢听这个,可这会儿却被朱柏生拉硬拽弄去承天门楼顶上站着。 朱柏把望远镜塞到朱棣手中:“马上到未时,四哥注意看进宫的人。” 朱棣笑了:“虽然不知道你要我看什么,不过你看看这个雨,能看到什么?” 外面的雨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如密密的帘子把天地间连了起来,二十步之内都看不见人。 朱柏挠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朱棣不能随便出去,不然还能打个伞搞个邂逅什么的。 徐小姐过承天门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等下要是马皇后也看中了徐小姐,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这可怎么好。”朱柏嘀咕。 朱棣笑:“那你做个法呗。” 朱柏叹气:“我哪有那神通……” 能呼风唤雨的要么就是妖怪,要么就是神仙。 别说是他这种凡夫俗子做不到,就算是诸葛亮,那也是算到本来就要刮东风才能“借”到。 朱棣说:“既然做不了法,那我走了,反正什么也看不着,不如去听夫子讲兵书。” 朱柏拉住他:“别啊。来都来了。说不定雨马上就小了。” 话音刚落,那雨竟然真的小了。 朱柏和朱棣大眼瞪小眼。 朱柏一动不敢动,犹豫了一下,又说:“要是能停个一时半刻就更好了。” 然后雨真的停了。 朱柏在心里狂呼:我嘞个去,太上老君,耶稣基督,不管是哪路神仙帮了忙,反正谢谢了。 然后一串马蹄声由远而近。 朱柏皱眉:讲道理,徐小姐是个女人,应该坐轿子来。 不过,这段时间,他见了那么多怪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匹马停在承天门下。朱棣和朱柏一起举起了望远镜。 下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男的面貌忠厚气质沉稳,身着一品公服。 这肯定就是徐达了。 嘶,那女的就真是徐小姐了。 长得沉稳大气,姿色中人之上,不是那种第一眼美人。 啧啧,还骑马来面圣。 不知道他这个一向不喜欢张扬的四哥受不了得了呢? 徐小姐和徐达下了马通报了一声就被两个太监领着一个入了内宫,一个去了御书房。 好了,看完了。估计没戏。 朱柏放下望远镜,发现朱棣还保持刚才那个动作,呆呆望着那边,一动不动。 草,他这是被吓傻了吗? 朱柏有些担心,小声叫了他一声:“四哥。” 朱棣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仿佛走丢了的魂魄这会儿才被唤回来。 他放下望远镜,脸颊泛红,问:“这可是魏国公徐达和他的长女徐长英?” 这会儿天上又开始下雨了。 朱柏跟天气一样心情沉重,叹气:“是。” 本来想带朱棣来看美女,结果惊喜没有,惊吓倒是挺多。 “她竟然骑马来。我第一次见到会骑马的女人。”朱棣喃喃地说,“好一个卓尔不凡的女子。” 朱柏眨了眨眼:干,怎么朱家的男人脑回路一个比一个奇怪?! 朱棣看向朱柏,眼睛里闪着星辰一样的光芒:“谢谢你,十二弟。母后说,父王帮我定了徐家的长女为正妃。我还在想,我会不会不喜欢她。” 这意思,就是很喜欢了? 朱柏歪头想了想:也是,朱棣可是个猛人,口味特别也不奇怪。 朱棣冲朱柏一拱手:“我有一件事要求十二弟。” 朱柏忙回礼:“四哥请说,不必客气。” 朱棣说:“我已年长,不好入后宫。又怕母后不喜欢徐小姐,所以想请十二弟替我去母后那里看看情况,说说好话。” 你这是怕横生枝节,娶不到心上人啊。 我正巴不得你欠我人情,以后万一真没地方躲,还能躲去你的北平。 朱柏笑:“行。既然四哥这么喜欢徐小姐,我自当尽力帮忙。” 朱柏跟朱棣告别,直入马皇后住的坤宁宫。 马皇后性子宽厚包容,所以十岁以下小皇子来她这里不用预先通报,也好让小皇子们受了委屈有什么事能立刻找到她。 这会儿徐长英也刚进坤宁宫。 其实刚才听宫人说徐长英骑马来,马皇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刻见到徐长英做一身男子劲装打扮,越发暗道不好。biqubao.com 老朱颁布了严格的服制,从皇帝到各级官员后妃命妇,再到农民走卒,都有定制,不能乱穿,不然就要受罚。 平时在家怎么穿,只要没人举报,倒也无事,可是今日徐长英是入宫,还这么随便…… 也不知道是故意这么做,还是匆忙入宫忘了礼制。 马皇后等徐长英一进来,立刻命人把宫门关上。 徐长英一看忙跪下了:“民女惶恐,不知何处惹皇后娘娘不悦了。” 马皇后叹气:“唉,你跟徐大人在北平已久,忘了这宫中的规矩了。我且问你,按照皇上颁布的服制,你来见我应该穿什么衣服?” 徐长英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顿时慌张起来。 前日大雨,拖慢了他们的行程。他们午时末才到应天府外五十里处,便接到圣旨要特曼未时初便来皇宫面圣。 徐达的官服倒是一直备着。可是徐长英刚被马皇后赐了五品,还没来得及做命妇的服饰。 为了赶路又骑马而来,所以...... 这事可大可小,大了能让徐达全家遭殃,小了就是她挨一顿训。 “是臣妾不懂规矩,求皇后娘娘不要责罚家人。” 马皇后皱眉:“我倒不会责罚你,可是你这么出去,被言官看见,少不得要在皇上耳边叨叨几句,到时候皇上也左右为难。不罚你们,政令执行不下去,罚你们,又心疼。” 关键她已经不喜欢徐长英了,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做朱棣正妃。 徐长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马皇后也在冥思苦想应对之法。 偌大的宫殿顿时安静得让人紧张。 “吱呀……” 门轻轻响了一声,被人推开,然后朱柏一只脚迈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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