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停尸间的路上,周游向观众们说了声抱歉,便将直播间关闭,不过摄像师还在继续拍摄。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在于,这是一起真实案件,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其中隐藏着什么蹊跷,但过多透露绝不是件好事。 其次,现在是去查看尸体,以往节目组中出现死者,都会以人偶道具代替,虽说会将道具尸体根据需要进行装扮,但在观众们心中那依旧是道具,不会产生恐惧。 但这次不同,这是真正的尸体,观看节目的观众年龄不一,其中可能有很多未成年的孩子,还是不要让大家看到为好。 周游在停尸间门前拦住冯佳时,让她在外边等,他和张敬强、所长等一行人走了进去。 打开裹尸袋上拉链,周游首先观察的是死者颈部。 这也是周游第一次真实面对一具死尸,当看到死者颈部伤口时,周游瞳孔剧烈收缩,伤口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但外翻的皮肉,告诉每个查看这具尸体的人,死者并非一次划开伤口,是十几次,甚至二十几次。 划痕多到数不清楚。 周游脑中立刻浮现出,死者手拿不算锋利的拉头缺口,一次次朝自己颈部划去的场景。 心中有些发毛。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不对,他有病,那就没问题了。 可细想即便死者不是正常人,也做不到屏蔽痛觉吧。 他是怎么做到,连续在自己的脖颈划出二十几道伤口,直到将大动脉切开的。 动脉血管脆弱吗? 不,它的柔韧度堪比橡胶。 想要将其切开,必须要用锋利的工具不可。 用拉头不算很锋利的缺口,想将动脉血管切开,只划几次肯定是不行的。 周游脑中再次出现死者在划开动脉时,脸上那种决绝神色。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去死! 周游心中有些发毛。 面对这样的精神病,谁要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下一刻,会做出什么超出你理解范围的事情。 周游将尸体检查一遍,发现死者手指肚上同样有着几道割痕,应该是用力捏住拉头时被割伤的。 尸体永远都是最诚实的,周游相信没人能在自己眼皮下,伪造伤口痕迹,最终确定死者的确为自杀。 打开资料袋,周游开始查看死者信息, 张东明,男,27岁,金陵市人,小学毕业,至今无业,因自小患有自闭症,极少外出,家庭住址......m.biqubao.com 自小患有自闭症,看来这个小学毕业都存在水分。 张东明长大后,更是如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窝在家中与手机电脑为伴,算得上是极品宅男。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自杀? 难不成就只是因为被冤枉,在狭隘的情绪促使下,导致产生自杀行为? 不对。 心胸狭隘的人,是易怒易暴躁的,他怎么会冷静到,想起用拉头缺口去划自己的脖子,并且在同一个位置划了二十多下。 周游看过一个报道,一个女人曾割腕自杀四五次,但每一次的刀口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怕疼啊,上一次所受的疼痛还在她的记忆里,她对那个伤口有阴影,心理素质不允许她再去碰触那道伤口。 那为什么张东明就可以? 可见死者心理素质有多强,自杀时内心有多么冷静。 周游目光不自觉扫过死者的脸,差点惊的他喊出声,死者此时满脸......幸福神色。 没错,就是幸福,也可以理解为解脱。 这一刻,周游懵了,脑子里浆糊了。 “查查张东明死前经历了什么。”周游扭头对张敬强说道。 周游是真的好奇,张东明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在自杀时感受到幸福?! 人类的幸福从哪里获取? 家人、爱人、生活、事业、金钱...... 可像张东明这样的自闭症患者,应该可以排除金钱、事业和生活。 那就剩下家人和爱人。 周游再次看向张敬强,沉声道:“查的时候,重点查一下他有没有感情经历。” 张敬强一脸古怪地点点头,随后走出停尸间,在门外叫上一名警员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张敬强的消息传了回来。 死者张东明的确有个女朋友,而且两人已经网恋十年之久。 得到消息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不科学啊。 你一自闭症患者,竟然玩起了网恋? 并且一玩就是十年,也就是说,张东明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在网上勾搭女孩了? 一股心酸涌上周游心头,十七岁时,他还在教室里勤勤恳恳读书,都不敢和班上漂亮的女孩对视。 然而自闭症的张东明,已经在网上找到了女朋友。 周游不禁陷入沉思。 他当然不是在想怎么去找女朋友,而是想张东明死后,脸上为何露出怪异的幸福神色。 还有, 一个如此冷静,心理素质极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周游心中已经断定,这绝不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 回到警所,周游立刻找到队长了解案件始末。 张敬强在来的路上,只提到报假警,其中缘由并没有细讲,现在周游要想将案子查清,必须从案子起因开始了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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