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凉着了?”马福全是武队穿越而来,没经验,以为田氏是着凉了,正要喊简宁给她取件衣裳来加上,却见田氏面上露出笑容。 田氏这月月信迟迟没来,只是打她生下马小豆后再没动静,这几年月信推迟也是常有的事,故而她并不确认自己是不是有喜了,也就没声张。这会突然起了反应,她是过来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嫂子,你这是……有了?”简宁看她这样便猜到多半是有孕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马福全。 “有什么了?”马福全话落音,脑中灵光一闪,接着大声道:“怀上了?是不是怀上了?快快快。”他手朝简宁一指,“快给你嫂子检查下,是不是真怀上了。” “看你急的,怀上了又跑不掉。”简宁抓过田氏手,搭上脉,三妞问道:“娘,舅妈病了吗?” “舅妈肚子里有小弟弟了。”大妞笑道。她还记着从前二妞三妞还在娘肚子里时,她说是小妹妹,被孟氏扇了一巴掌,所以她记住了,只能说小弟弟,不能说小妹妹。 “不要弟弟,我们要小妹妹。”马小麦头一个跳出来反对,“我娘怀的一定是小妹妹,我们家都有马千金了,肯定是妹妹。” “对,是妹妹。”马小米也道。 “我想要姐姐,我们有妹妹了,有三个妹妹。”马小豆指下大妞三个,扭头对田氏道:“娘,给我生个姐姐,我要姐姐。” “傻小子!”马福全手中筷子又落到马小豆头上,“不管是弟弟妹妹,生下来都比你小,怎么可能当你姐姐?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到晚装些什么鬼?” 说罢,他一脸兴奋地看向简宁,“怎么样,是不是闺女?” 简宁闻言哭笑不得,她松开田氏手腕,剜了马福全一眼,“对,是闺女,还是仨闺女,让你一胎抱三个。” 田氏也乐了,“这才多大点,哪能知道是男娃女娃,兴许又是个小子。” “那可不行。”马福全脸一板,“你必须给我生个闺女,这是命令!” “哟,马捕头,马官爷。”田氏作势冲他福了福礼道:“恕民妇不能从命,这我可没办法保证,男娃女娃哪是我能做主的?要能做主,我巴不得给你生一对女儿呢,像二妞三妞这样,那多带劲。”田氏边说边笑着瞪了他一眼。 马福全咧嘴笑得嘴都合不拢,豪气干云地道:“你要真能给我生一对双胞胎女儿,我请全村人连吃三天流水席,大鱼大肉管够。” 田氏乐得前仰后合,笑罢,又抓过简宁手道:“妹子,要我说,你俩也得加把劲,早些给大宝添个弟弟,这一个娃是看,两个娃也是看。不要怕麻烦,生下来嫂子给你看。” 简宁脸微一红,“行,我可记着你这话了,到时你要不给我看。”她扫眼马小麦他们三个,“我就打你家娃,照死里打。”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简宁也在笑,她是彻底放下了,在这个异时空她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孩子,还有了兄嫂,这样也挺好。她心里满足而又踏实,听着大妞她们一口一个舅舅舅妈叫着,她忽想起先前做的那个梦,心不由一沉。 如果她梦中所见是真实的,那么武队并没牺牲,只是成了植物人,魂魄穿来了这个时空。要是有朝一日他在那边的时空苏醒过来,万一又穿回去了,那田氏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 她看眼笑呵呵的马福全,暗想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他? “还是不告诉他的好,他再老成持重毕竟是个孩子。”丁有田欠身给刘瞎子斟满酒,又接着道:“魂魄附体这事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告诉他平白让他心里添了恐慌,往后见了谁都难免思量是不是换了个魂魄。” 刘瞎子点点头,“不告诉他也好,挪魂大法世上没几人练就,再者,世上也没了风清子这号人。” 丁有田已经从刘瞎子嘴里得知,丁贵那小子算是废了,不足为虑,往后都不能再给大宝带来任何麻烦。有关丁贵如何变得厉害这事,他目前也不打算告诉大宝实情,若告诉他,必然得把老五是风清子附体这事一并告知,故而他决定暂且不说。 “师父,有件事,徒儿不知当问不当问。” “既然不知,那便是不当问。” 刘瞎子看他神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之前丁有田也曾问过他,是否识得太傅?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会他想问他,是否识得卫东? 卫东原来是皇家园林洒扫的太监,还是永平二年,刘瞎子因有事要奏前往园林,无意知晓卫东身手不错,在园林做个洒扫太监埋没了。问过他本人意愿后,遂将他举荐给了当时还没被立为皇后的殷氏。 要不是刘瞎子的知遇之恩,卫东这辈子没准会在园林终老一生,一身好本领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尽管刘瞎子容貌大变,早非当年英姿勃发的神仙之颜,可一个人容颜再改,声音和眼睛是不会变的,内在的气质也变不了。 他无意再见旧人,亦不愿回首往昔,重忆来时路。m.biqubao.com 丁有田被他拿话堵住,心中便也有了答案,知道刘瞎子与他们都是旧相识,同时也猜到他师父这么好的学识与本领,只怕过去也曾在朝中任过职,且身份不低。 刘瞎子喝干了杯中酒,抬眸见他面前的杯子不知何时被倒扣了过来,眉心一扬,“这倒奇了,今儿才喝了三杯,你怎就不喝了?” 丁有田面不改色地道:“临来前,我娘子叮嘱了,不让我多饮,让我劝师父也少饮,说是夜间不宜饮酒过量,适当饮点能刺激血管扩张,加快血液循环。然夜间过量,会刺激胃黏膜,师父还是少饮点为好。” 他所言还是简宁早些日子告诉他的,并不是今儿。 刘瞎子瞥他眼,哼了声,“你倒肯听她的,整天娘子长娘子短的,那是你娘子吗?上了手吗?哪日上了手你再来我面前说道,现在把酒给我满上。” 丁有田是个好酒的,心本来痒痒着,这下师父让他喝他回去就有了借口,立时喜滋滋地拿过酒壶,先给刘瞎子满上,再给自己也满上。 “徒儿敬师父,祝师父长命百岁。” 刘瞎子举杯与他碰过后,放下杯,嘴一抹道:“回头我便告诉你娘子,老瞎子不喝,你定要缠着老瞎子喝,还跟这大放厥词,说她所言都是狗屁。” 丁有田一口酒刚进嘴里,被他这话呛得连咳好几下,放下酒杯,他不满地看向刘瞎子,“有你这么坑徒儿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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