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一大幸事,何况还是比他乡高出几个位面的异世相遇,简宁曾经认为这比中彩票还难上数万倍,没想到却成了真。 按理她应该很高兴,确实她也高兴,可是……为什么她会感到一丝惆怅? 她站在半坡上,直到一人一马完全消失在她视线里,才提上桶慢慢往家走去。 院子里,大宝带着三个妹妹在清捡着碎小的垃圾,四小灵狐长大了点,看去更加毛茸茸了,毛球和元宝忙死了,这两货会学着大宝和三妞把捡起的垃圾叼进撮箕里,忙得不亦乐乎。 招财跟进宝两只纯白的估计是老三老四,会认主,但帮忙干活还不会,只知道屁颠颠地跟在大妞二妞后面瞎跑。 “娘!”看到简宁进来,四小只齐齐喊了声,原本窝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灵猫看到简宁,立即跳下椅子尾巴竖得跟杆旗帜一样,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朝简宁走了过来。 简宁撂下桶子,它立即跳进桶里,贪婪地喝着剩下的灵泉水。 这货就是冲着灵泉水来的,除了不会开口说话之外,无论你跟它说什么它都听得懂,每天早上还有板有眼地跟着简宁学打拳,一招一式学得忒像,如果它哪天化成人形简宁都不带意外的。 “今天娘给你们做拉面,咱们吃拉面好不好?”简宁会做各类面食,一个月三十天,乌阿婆有十五天都是以面食为主,所以做面食她更拿手。 从前武言旭就最爱吃她做的拉面。 四小只只吃过面疙瘩,还是和着青菜一起煮的粗粮面疙瘩,记忆中很难吃,一个个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样子。 “娘,我来揉面吧,我洗了手的。”大宝自告奋勇要替她揉面,简宁耐心教着他,男孩子学会做饭也不是什么坏事。 面团揉好需醒发,简宁趁这时间去做肉臊子,以往她只要一进灶房做饭,丁有田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放下先来帮她烧火,这次来烧火的变成了大妞。 “你爹呢。”简宁随口问了句。 “爹在看书。娘,爹是要再去考试吗?爹爹能不能考中?” “他认真学了应该能吧……” 要是拜了刘瞎子为师,第四次都还考不上童生,简宁觉得他可以直接以死谢罪了! 活着简直浪费空气,还浪费她的粮食。 “娘明天送大宝去念书,以后每晚让哥哥教你,二妞三妞再过两年也要跟着学,你们都必须学会认字,不能当个睁眼瞎。娘会陪着你们一块学,好吗?” “真的?我也可以念书?” “如果有女子学堂娘就送你去,没有也可以在家跟着哥哥学认字。” 大妞想了想,说:“有学堂我也不去,我还是跟着哥哥学认字,这样白天可以在家帮娘干活 简宁笑了,“有女子学堂必须得去,不求你给娘考个女秀才回来,但必须要学会认字。” “学认字我愿意,学会认字就能看话本子,爹爹以前最爱看话本子,每次都看得哈哈大笑。” “他哪来钱买话本子?哦,是你师公借给他看的对吧。” “是娘给爹爹买的,娘你忘了吗?” “啊?噢,没忘,有些是你师公借的。” 原身哪来钱给他买话本子?简宁赶紧搜索记忆库,搜索完她有些无语了。 从前老丁家卖烟叶卖粗食,都是原身和丁有田一块去镇上卖,她在记忆库里看到两人每次卖完货,原身都会拿一文钱给丁有田去买话本子,偶尔还会给丁有田买点零嘴。 回来的路上,丁有田一路走一路给原身读话本子,原身挑着担不时还要往他嘴里投喂,自己却不舍得吃一口,这哪里是夫妻,根本是养了个大崽啊? “剁剁剁……” 简宁剁肉比平常任何时候都用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那么卑微! “娘,你是不是不高兴?”大妞突然问道。 “没有啊,娘有不高兴吗?” “娘浇水回来好像就不太高兴,是因为爹爹没有帮娘去浇水,娘生爹爹的气了吗?” “没,没有的事,就几亩地,娘一人浇得过来。娘没生气,娘高兴着呢,咱家酒今天又订出去那么多,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大妞倒提醒简宁了,今天一下午丁有田似乎都不大搭理她,平时她去浇水他都会跟着,她做饭他也会来烧火,难道她哪里得罪他了? 不能啊,他断绝亲情要她给一百两银票,她眼都没带眨一下立马给了,他有什么理由生她气? 想不明白,简宁也懒得再想,爱生生去,她又不是原身,她才不会惯着他。 炒好肉臊子,简宁去拉面,四小只围在桌前,看到她几摔几打,一团面就变成细长细长一根根的面线了,个个惊讶得不得了。等面条下锅再捞到碗里,配上肉臊子,吃到嘴里四小只皆“嗯”一声,发出异常满足的声音。 独丁有田面无表情,不过吃完主动收拾碗筷拿去灶屋洗了。 二妞:“爹爹都不跟娘说话。” 三妞:“是娘不跟爹爹说话。” 大妞:“爹爹不跟娘说话,娘也不跟爹爹说话。” 大宝:“有区别吗?” 简宁:“你们小孩子家家的别瞎猜,爹爹看书累了,有时累了话就少一点。你们谁去师公家看看,怎么师公还没来吃饭,要不你们四个一起去叫师公过来吃面吧。” 四小只走后,简宁去了灶屋,进去直接对着丁有田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在家里当着孩子的面给我管理好你的情绪,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和,这会对他们心灵造成伤害。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无意中觉得受到伤害,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给我打哑迷。我没功夫跟你玩这套,你要再这样搞我就生气了,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自己惦量!” 丁有田其实早已释怀她给霍锦成打针这事,他只是想看看他的秀姑到底还在不在意他的感受,能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感。此刻看她板着脸走来跟自己叽哩咕噜说了这一大通,他心里高兴坏了,一双凤目望向简宁不觉顾盼生辉。 “严重是多重?娘子得让为夫掂量一下才能知道。”说罢,他两手在清水里浸了下,甩甩手,作势上前就要来抱简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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