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进村后,正赶上在地里劳作的村民陆续收工回家,看到丁有田一家穿戴一新坐在牛车上,大家纷纷热情打着招呼,重点是猛夸四小只,因为简宁他们收购棒豆一事已传遍全村。 谁家大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娃呢,况且四小只鸟枪换大炮,打扮得跟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娃儿一样,他们也乐意夸上几句。 有些人乍听到,简宁和丁有田以三斤两文钱收购棒豆这事,根本不带相信的。他们都知道丁有田一家被分出来,手里可是没有一文钱。就算套了两头大野猪卖个二三两银子,他一家人还要生活呢,哪来余钱收购棒豆? 这会看他们全家又置办了新衣,有那担心的直接开口问道:“老四啊,你们买棒豆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不能赊欠吧?” 丁有田朗声道:“自然是钱货两清,绝不赊欠,大家尽可放心。” 有村民又问:“是有多少收多少吗?还是先到的先收,后到的不收了?” 简宁笑道:“放心,我们长期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此言一出,村民黑红的脸上都笑开了花,直夸他俩是活菩萨,一些人在心里盘算起自家能换到多少钱,换了钱也给自家娃做身像样的衣裳来。 老丁头父子带着一身的疲累走在路边,听到后面的骚动,回头看时,牛车载着丁有田一家缓缓驶了过来。 老五看到儒生打扮的丁有田满面春风坐在牛车上,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狠狠吐了口唾沫。 老丁头也在心里暗骂他们一家骚包,有几个钱不知道攒着买田,等入冬野物少了,看他们一家如何度日。 泥腿子还想指着酿酒讨生活,那是庄户人干的事吗?生意有那么好做的吗? 哼!还以高价收购棒豆,到时酒卖不出去看赔不死你们! 败家玩意,打了几只野物,吃了几天饱饭,飘上天了! 老丁头脑子里浮现,他们酒砸在手里哭天喊地的一幕,心里突然做了决定,不让老二两口子上他家了,以免惹祸上身,日后被他们一家给缠上。 路上不断有人和简宁他们打着招呼,牛车经过老丁头家时,惊动了拿着簸箕在院里收晾晒好的青菜的刘氏高氏。她俩引颈往外看去,见老四一家穿得光鲜亮丽,脸上一下都变了颜色。 陆氏从灶屋出来,不知道她们在看啥,走过来,顺着她们视线看过去。当看到大妞她们三个头上绑着粉色发带,身上穿着粉色衣裙,坐在牛车上,一个个笑靥如花,开心快乐得不得了时。再想想自己女儿,灰头土脸正搁灶屋里烧着火,四岁多了连花布都没穿过一块,大妞她们却穿上了绫罗绸缎,那是绸缎的吧? 她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难受极了。 刘氏高氏心里同样不好受,简氏身上穿的虽是素色新衣,可缀有手绣的紫罗兰花瓣,她们形容不出简氏此刻的样子,只知道看上去和她们不一样,和村里其他妇人都不一样。 孟氏从房里出来,见状大骂道:“你们一个个跟那打啥野眼呢?老娘一时眼不到你们就偷懒,是不是皮子又发痒想讨打了?” 她边骂边走了过来,但牛车已远去,她啥热闹都没看到,气得一人给了她们一拳。 有热闹也没想着喊她出来瞧上一瞧。 刘氏几个挨了打,心里有气,也懒得跟她说啥,各自干活去了。 牛车到了后山,简宁一家下了车,谢过里正,他们回到家,简宁推开院门,一眼看到四只小银狐崽子趴在灵猫身上在嬉戏玩闹,灵猫眯眼露着一脸的姨母笑。 什么情况? 她还没搞清发生什么事,四只银狐崽子见小主人回来了,撇下灵猫欢天喜地朝各自小主人扑了过来。 灵猫“嗖”一下蹿上椅子,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简宁检查了一下西屋的锁,没坏,开门进去,见窗户敞开半扇,看来四只灵狐崽子是被灵猫从窗户叼出去的。她心里忽冒出一个念头,为必灵猫和母狐是对跨越种族的好姐妹?m.biqubao.com 她跟着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她放生灵猫时,它眼里流露的感激之情是伪装不出的,不过她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点,万一如她所想灵猫有可能是来替母狐报仇的。 简宁一向对动物谈不上过多的喜欢,尤其不喜欢猫科动物,虽然灵猫不属于猫科一类,但看上去相似,反正她不喜欢就对了。 她不喜欢,丁有田喜欢,因为他一进灶屋就发现两只被咬死的老鼠。他极恨老鼠,饿极了书本都啃,为奖励灵猫,他在简宁做饭时悄悄藏了块野猪肉扔给灵猫。 有了这块野猪肉,一人一猫很快建立起革命友谊,灵猫视线总是有意无意追着丁有田转。 晚饭简宁做了一锅清炖免肉,又给刘瞎子炒了碗野猪肉下酒,刘瞎子来时依旧带了壶酒,另还拿来一袋东西和一杆秤。进屋看到丁有田,他说了句人模狗样,随后把手中布袋甩给他。 布袋很沉,丁有田差点没接住掉地上,他打开一看,是一袋串好的铜板。扎好布袋口,他笑道:“我们备了铜板,足有二十多两,师傅拿来的这些以后也用得着,我让娘子一会兑银锭子给你。” 张老板买野猪肉时他想到收棒豆得备铜板,所以连同定金都是让他付的铜板。 “日后一并算吧,不急在这一时。”刘瞎子道。 “那也成,我去帮娘子端菜,师傅你先坐着,饭菜马上来。”他一进灶屋,简宁就问他,“我才想起来,之前给你师傅四分利是不需要他负责销路,现在订单基本都是他谈来的,要不我们拿四分,他拿五分吧,你看如何?” “娘子多虑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有我一口吃的,断饿不着师傅,日后便是赡养师傅也是该当的,不须如此过细。” 他话音落,大妞大宝跑了进来,他俩也是来帮着端菜的,看到他俩,丁有田又道:“回头得找许木匠打两张床,明儿把东西屋拾掇出来,大宝住东屋,大妞她们三个住西屋,还要添置几床被子褥子,多的是要使钱的地方呢。” 简宁闻言一下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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