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镇上前,简宁想想还是不放心,让四小只把小四只抱进西屋,东西屋还没收拾好,万一小四只有二哈属性也不怕它们拆家。 锁上西屋房门,简宁把两只鸡也被关进鸡笼,又去灶屋数了数悬吊了满屋的野猪肉。原本打算熏成腊肉,她嫌麻烦,用盐巴腌制了,吹成风干肉也不错,还省事。 临走前,她叮嘱大模大样盘踞在椅子上的灵猫,让它看好家,要来了贼,赶跑就行,千万别伤人。 灵猫看着简宁,没给出任何反应,但简宁感觉它听懂了。 头回坐牛车的四小只兴奋死了,以前孟氏偶尔也会雇里正家的牛车去镇上采购,但只带丁贵丁权,他们只有跟在牛车后面跑着目送丁贵丁权远去的份。 牛车好神奇咧,坐在上面不用自己两条腿走就能前行,四小只打坐上牛车小嘴叭叭的,一直停不下来,直到里正开口才像被摁了暂停键。 娘跟他们说过,大人说话小孩不要吵,更不要打断大人的话,大宝头一个摇着手示意大家安静。 “老四家的,听说你自制的秘水能诱野物上套,还愿以三斤两文钱的价格大量收购棒豆用来酿酒。好哇,你这可是干了件大好事,咱村很多人家的日子都能好过点,老叔代表全村人谢谢你,谢谢你和大侄子了。” 里正听到这消息时很是开心,大宴国几十年没有战事了,虽说如今国泰民安,但乡下人的日子依旧过得清苦。要是丁家村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他做梦都会笑醒。 简宁笑盈盈地道:“老叔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图省事,与其去镇上买不如就近买咱们村里人的,图个方便而已。” 里正道:“老叔明白咧,你们去镇上买能省下不少钱,这是分利给大伙,你们尽管放心,要是哪个不开眼的,不识好歹,敢以次充好,老叔一定给你们主持公道。” “如此谢谢老叔了!”丁有田拱手谢道。 里正牛鞭一甩,牛车哒哒哒地往前跑去。 不多时到了镇上,他把他们一家送到老六在的酒楼,约定好回去还是在此等候,这才赶着牛车去办自己的事了。 来福酒楼的老板愿以一两银子收下野猪,简宁闻言眉心微蹙,一张银狐皮卖了五两银子,这么大头野猪才一两银子,她心下有些不乐意。 酒楼老板张麻子看眼简定和丁有田,伸出两指道:“我最多再加二百文,这还是看在小六一向伶俐手脚勤快的份上,你们二位要不愿卖尽可拖去别处。” 丁有田见老六露出一点笑容,便应承下来。 简宁想着真要拖去集市上卖也费事,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更高的价,所以没说什么,算是成交了。 张麻子数了钱给他们,又让老六上壶茶水来,老六在简宁他们来的时候已跟他们打过招呼,一会老板会跟他们商谈供酒一事。张麻子在刘瞎子来他酒楼说书时品过云山翠,一直念念不忘,还曾去丁家村找过刘瞎子,愿以高价买他的酒曲配方被拒了。 现在能从简宁他们手上购买云山翠,把云山翠酒引进他的酒楼,他自然是十二分的愿意,但他提出一个条件,他愿先签五年供酒合同,并支付定金,只是云山翠不得在白沙镇其他酒楼饭庄出售,他来福酒楼必须拥有绝对的垄断权。 这可不成,别说刘瞎子已跟其他酒楼签了协议,定金都收了,就是没签,简宁也不愿只做一家的生意。 丁有田同样不愿意。 他拱手道:“抱歉,张老板,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但买卖不成仁义在,二回有机会咱们再合作,今儿先告辞了。” “别呀老弟!”张麻子急了,刘瞎子其实头一个找的他,也是因他想垄断没谈成。他自认出的价高,来福酒楼又是镇上生意最火爆的一家。他原想抻刘瞎子几天,今儿一早便听说,其他酒楼好像和刘瞎子谈妥了供酒一事,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若你们真跟其他酒楼签了协议,毁约的赔金我来支付,成不成?” 他拱手连连揖礼。 丁有田拱手还礼道:“这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协议是我师傅签的,他老人家从不做出尔反尔的事,只能跟您说声抱歉了!对不住,张老板。” 张麻子不得已,既如此,他也不能因为别的酒楼有了云山翠抢走他的生意,只好也签定了一份供酒协议,并支付了二十两定金。 从酒楼出来,简宁和丁有田带着四小只去逛了成衣店,每人都买了身新衣裳新鞋袜,简宁又买了针线,昨儿她给三个小妞裁剪好了花衣,可家里居然没有一口针,所以今儿她们三个都还穿着从前的粗布旧衣裳。 有句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三个小丫头此刻都穿上了同款的粉嫩衣裙,还是绸缎面料,腰身都系着粉色缎带,二妞三妞开心得打着旋甩起裙摆咯咯笑,三个打扮一下都美得跟小仙女似的,看得丁有田眉眼笑弯弯。 简宁打扮起三个丫头不遗余力,赚钱可不就是用的,她又给她们一人买了身浅绿色的裙子,她自己买的一身素色棉布衣裙,给丁有田买了两件长衫,同样是棉布的,不过都是质地上佳的棉布。 一家人打扮一新从成衣店出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尤其是丁有田,他不再是农夫装扮,头上束发方巾改成了纶巾,一副儒生打扮,看去异常清隽俊逸,连简宁都忍不住多瞄两眼,暗道潘安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还要买酒瓮和大锅吧?”丁有田看见前面有家卖坛坛罐罐的,抬脚过去了。 简宁带着四小只跟了过去,老板娘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妈,简宁跟她杀价时她坚定摇头,表示已是最低价,不肯再让步。 “大姐。”丁有田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做这一单买卖,往后生意好了,少不得还要再来你家的。” “成。”大妈笑眯眯的,二话不说让了价,并约定明天上午,把现有的六个大酒瓮和两口大锅先给他们送过去,剩余的缓两日再送。 简宁暗鄙视丁有田,买个酒瓮而已,居然乱抛媚眼使上美男计。 贱人!渣男! 东西采购齐全,他们去了来福酒楼等里正。 里正接上他们一家时,也被丁有田和四小只的颜值惊艳到,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独漏了简宁。 丁有田凤目微眯,斜视着简宁,一脸得意。 简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她现在不过是珠玉蒙尘但绝对不掩其光好吗?她不否认里正大叔是个好人,只是眼神不大好的样子,看来改日她得给里正大叔送瓶眼药水,治治眼疾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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