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仙姑,孟氏想起斑鸠和半边野兔还是肉疼得紧,老丁家的人个个都很气愤,一只斑鸠的营养价值顶得上三只鸡,凭啥让田氏得了这天大的便宜? 孟氏打头,咬牙切齿骂着简宁,大家跟着骂,骂着骂着怒火转移到田氏头上,一个个又骂起田氏,高氏更是恶狠狠的诅咒,田氏一家人不得好死! 田氏被骂得在家连打几个喷嚏,她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脸上带着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她家男人不知抽什么风,她侍候他洗脚十几年了,今儿居然破天荒的跟她客气起来,向她道了声谢,还说她辛苦了。 虽然田氏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份内的事,但付出被自家男人认可,他还知道她辛苦了,不得不说这感觉怪好的。 “仙姑,你这是打哪来啊?”她出来泼洗脚水,看见和她娘家一个村的吴凤仙提着灯笼打她家门前过,便叫住了她。 “是桂芝啊。”吴凤仙站住脚,她跟田氏的老娘关系不错,两人聊了几句,她告诉田氏,简宁被山精树怪附了身,老丁家请她来降妖伏魔,她过来了解情况收取定金,明天一早再过来施法降妖。 “你别听那家人瞎咧咧,简家妹子好好的,附什么身呀?你别阴沟里翻船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吴凤仙把陆氏说的原封不动复述一遍,又叮嘱她,“你小心着点,别吃人嘴短,我可听说她今儿给你送了只斑鸠,昨儿还送了半边野兔,那都是迷魂汤,仔细哪天被她挖了心肝吸了血。” 田氏脸冷了下来,她刚刚是心情好才跟吴仙姑打声招呼,毕竟是她娘家村里的人,事实上她对她没什么好感,道声好走不送,她扭身回了屋。 回屋后,田氏跟马福全说起这事,说完骂起老丁家的人,简氏在他们家做牛做马十几年,要真被妖附了身早把他们一家全收拾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来诬陷自己! 骂完老丁家的人她又骂吴仙姑,骂她只认银子不认人,莫说简氏没被妖附身,就算附了身,那也是好妖,她可不喜欢别人诋毁她家的救命恩人。 马福全皱着眉头道:“仙姑神婆都只会招摇撞骗,他们喜欢被骗随他们去吧,你跟着生什么气,气大伤身,没必要。” “吴仙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你要是担心就打发小麦去告诉她一声,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才不担心,我只是气他们找简妹妹的麻烦,不过你说得也对,我还是让小麦去知会她一声。” 马小麦如今对简宁很是佩服,又会医术又会下套,他很愿意跑这一趟,他过去时简宁正在跟刘瞎子讲西游记,百草间里有她存放的各类书籍,她只要照本宣科即可。 她说,丁有田写,仍是用竹签,四小只都围坐在边上听得聚精会神。 马小麦也听入神了。 直到简宁说完两集打住,他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回去谢谢你娘,简姨没被啥山精树怪附身,让她放心,没事的,啊?” 马小麦还有点失望,他刚听了西游记,倒真希望可以见识一下变化多端的妖怪,对附身啥的都非常好奇,如果简姨被附身了他还想拜她为师呢。 刘瞎子在马小麦走后也起身告辞,他看上去有点喝高了,走路摇摇晃晃,简宁让丁有田送他回去,他摆摆手。 “这点酒对老瞎子来说,才哪到哪啊,不过老瞎子嘴馋,侄儿媳妇手艺不错,明儿一早少不得再来蹭一顿,不白吃。”他拍拍丁有田肩膀,“明早接着喝,老瞎子再带壶酒来如何?” 丁有田咧嘴笑道:“你要没带酒我可不让你进门。” 刘瞎子嘿嘿笑了两声,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给人摸骨算命的长袍,左手用麻绳提着一坛酒,右手拿着画有八卦图的平津帆,果然来了。 丁有田笑道:“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请了你,依我说往后别干那些招摇撞骗的事了,好好酿酿酒,闲了去说说书,不比神仙还快活啊。” 刘瞎子嚷嚷着饿了,没理他,径直奔饭桌而去。 知道他要来,简宁做了腊肉焖饭,又熬了一锅青菜斑鸠肉丝粥,照例给四只银狐幼崽喂的青菜肉丝糊糊。 “腊肉还可以这样焖饭?”刘瞎子尝了一口,大呼过瘾,他给简宁和丁有田各倒了碗酒,“既合伙做生意,往后索性多添副碗筷,老瞎子就在你们家搭伙吃饭可使得?” 简宁刚要开口。 丁有田抢先道:“使得,四分利减两分用做伙食费。” 刘瞎子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后看向简宁,“侄儿媳妇怎么说?” “我觉得宝儿爹说的没问题啊。”简宁笑眯眯地道。 刘瞎子叹气,“成!谁让侄儿媳妇手巧,老瞎子又嘴馋呢!只是有言在先,要是哪日饭菜做得不合口味,别怪老瞎子摔碗骂人就是。” 丁有田笑道:“骂我可以,骂我娘子不可以,你若敢骂我娘子别怪我破口大骂你家祖宗八代。”biqubao.com 刘瞎子跟他爹老丁头一般大,但他跟刘瞎子说话一向很随意,两人其实是一对忘年交,且他对刘瞎子有救命之恩,这还是他七岁那年的事。刘瞎子有回喝多了劣质酒,上了头,失足掉进河水里,正好丁有田从后山拾柴路过,虽然他没啥力气,在水里却跟个泥鳅一样,他一头扎进水里把他拖了上来。 那年要不是他,刘瞎子旱鸭子一个早没命了! 也就是从那之后,刘瞎子才跑去他家,上门游说他爹娘送他去念书,说他能位及宰相。 丁有田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事,刘瞎子也没说,所以没人知道他曾对刘瞎子有过救命之恩,连原身也不知道,简宁自然更不知道了,她一脸无害地剜眼丁有田,笑嘻嘻地道:“怎能动不动骂人祖宗八代,要骂也是骂祖宗十八代。” 刘瞎子再次叹气,用手指指他俩,还没开口呢,外面院子门被“咚咚”拍响,随既孟氏的声音传了进来,“老四!开门!快开门!不开砸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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