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根本没把简宁放在眼里,她虽然惊讶,简氏被雷劈一回居然劈出了豹子胆,居然敢护崽,敢跟自己对抗了。不过她没往心里去,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暗得意,娘正好要收拾你们一家,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挨揍。 她随手一挣,欲抽出手先赏简氏一巴掌,没挣脱;再挣,还是没挣脱,且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瞬间如铁箍一般,疼得她脸都变了色。 定睛再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简氏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大半边脸黑漆漆的,面上纵横交错着纹路,看她的眼神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她一般。 “敢动我女,我要你的命!”简宁抬起右脚,一脚踹飞了高氏。 扒在院墙外围观的众村民惊得目瞪口呆。 “天啦,这还是简氏吗?被雷神劈一回,脑子清醒了?变得这么凶悍?”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一大家子没几个好东西,不过简氏要倒霉了,老孟氏只怕要活撕了她!” 众村民齐齐看向孟氏,简宁扣住高氏手腕时,孟氏背对她们用手指沾了口水在往丁权手臂上抹,丁贵也围在她边上,感觉周围气氛不对,她转过头,正好看见简宁一脚踹飞高氏。 她还没反应过来,丁贵丁权怪叫一声,朝简宁冲了过去。 “宝儿娘,当心!”丁有田迟迟没听到高氏的巴掌声落下来,却听到了自家娘子的声音,睁开眼瞧见简宁一脚踹飞了高氏,只觉胸中大为畅快。 他这里还没来得及喝彩呢,就见丁贵丁权对着简宁冲了过去。 其实不必他提醒,简宁也能听声辨位,她抱起三妞,双目含煞,转身一脚踹飞丁贵,接着又拎起丁权甩向高氏。高氏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捂着肚子刚艰难地站起来,又被丁权给砸倒,母子俩倒在一堆,哭声连天。 孟氏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她最爱的孙子,一个被踹飞,一个被丢了出去,方如梦初醒。 怒吼一声,她气势汹汹扑过去欲活撕简宁。 “宝儿娘,你们快跑,为夫替你们挡着,快跑。”丁有田见他娘目露凶光,情急下扑过去想拦住她,被盛怒下的孟氏一巴掌扇出老远。 “贱皮子,三天不打皮痒痒,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她撸起衣袖,凶神恶煞地扑向简宁。 “找死!”简宁冷哼一声,抱着三妞飞身而起,一脚将孟氏踢翻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简宁这还是留了情的,落脚时卸去了九分力道,毕竟孟氏是原身的婆婆,她初来乍到不熟悉这边律法,想替原身照顾好四小只她首先得保护好自己,不然那一脚下去孟氏至少得卧床三月。 饶是她留了情,孟氏还是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是让自己欺压十几年的媳妇给摔的,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贱皮子!我要你命!”她爬起朝简宁扑去,简宁脚一抬,抵在她胸口,“再动一动,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她语意森冷,周身散发一股说不出的冷凝之气,双眸如淬了冰碴一般。 孟氏见她一副凶残的样子,一时还真不敢动,但就这么服软被拿捏住不是她的风格,她两手往腿上一拍,一屁股坐到地上,捶着胸口嚎上了。biqubao.com “老天爷啊,你咋不劈死这个大逆不道的贱皮子,这天底下哪有做媳妇的敢动手打婆婆的道理啊!有旺他爹啊你还管不管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简宁轻蔑地扫她一眼,孟氏就是搬出天王老子都没用,原身本就有把子力气,她又喝了灵泉水,吃了百草间里储存的食物,体力已得到补充。现在别说来个老丁头,就是孟氏把地里干活的几个儿子全部叫来,一起上,也不够她打的。 “丁孟氏!我看得真真的,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关人家有田媳妇啥事?你少诬赖好人。” “是,我也看到她自己摔倒的,不关有田媳妇的事。” 围观村民七嘴八舌,好几个人替简宁作伪证,气得孟氏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些年她仗着自己生了六个儿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常把绝户挂在嘴上。 替简宁作证的,都是家里暂时只有女儿或孙女的人,他们一个个恨透了孟氏,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孟氏气不活了,正要破口大骂那些村民,眼角余光瞥见丁有田爬了起来,转而指着他骂道:“老四你个怂货软蛋玩意,你就眼睁睁瞧着你媳妇欺负你娘啊?你要还是我儿,你给我往死里打她!打烂她!” 丁有田二话不说,直接一头又栽倒在地。 他晕了晕了,娘啊!恕儿不孝了,自求多福吧…… 刘氏看他装死,也脚底抹油悄悄溜了,免得一会孟氏拿她开刀。 “娘。”三妞偎在简宁怀里说:“爷奶给我们分出去了,我们以后不要跟他们住了,娘带我们走好不好?” 三妞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周围人的声音,她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和脖子上都糊了鼻血,把简宁给心疼坏了。 她搂着三妞,柔声道:“好,乖女,娘带你们走,回头娘给你上了药就不疼了,以后娘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简宁饶过孟氏,一手抱着她,一手牵起大妞,眼往丁有田一睃,他立即爬起,抱上二妞准备闪人。 “站住!” 一声冷喝响起。 老丁头一张脸铁青,外面闹成这样他在屋里再也坐不住。 看到他,孟氏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打着两腿哭道:“有旺他爹啊,这贱皮子如今是上了天了,她想骑到咱们脖子上,想吃了咱们全家呢,你可要给我做主哇……” “爹,我要请族老来,爹娘分家不公正,这家得重新分。”丁有田觉得自家娘子如今很无敌,有娘子给他们撑腰,看谁敢动他们? 有了倚仗,说话理直了,气也壮了。 但他爹没理他。 老丁头是个颇有心计的庄稼汉,当年农闲时他在白沙镇卖烟叶,中午掏出带的豆饼蹲在地上啃时,过来一女娃子,瞧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和家中四儿看去一边大,两眼盯着他手中的豆饼直咽口水。 他看女娃子眼神就知不对劲,穿得破破烂烂估摸着是逃荒难民,要么和家人走散要么被家人丢弃。问姓啥叫啥只会摇头,自己哪里人几岁也说不清,虽然迟钝脑子反应慢,但天生有把子力气,一筐烟叶能轻易提起来。 他一寻思,带回家不仅能帮着做家务,将来还能给四儿五儿做个媳妇儿。 就这么着,他把简氏领了回来,因是捡来的,又看她生得秀气,便给她取名叫简秀姑,无论对内对外一直说是简氏全家饿得奄奄一息,她爹娘为救幼子幼女当街卖大女儿,苦苦哀求有人能买下简氏,发发善心给他们全家一条活路。 老丁头说自己心里不落忍,正好卖了烟叶手里有钱,就买下了简氏。里正还为他的善举竖过大拇指,他也因此被村民们一直高看一眼。 这些年简氏从没忤逆过他们,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今儿一反常态,他一眼看出她眼神清明,断定她因祸得福被雷公电母给劈清醒了。 他倒不担心简氏清醒了能找回家人,也不担心她家人找上门来索要聘礼,他养大简氏,家中粮食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担心的是简氏揭露当年真相,让他丢了面子,反正四房已被分出去,以后眼不见心不烦。他不想节外生枝,放他们一马,也算是安抚了简氏。 老丁头心里有了计较,把孟氏赶回屋后,扫眼丁有田和简宁,“你们把这个家搅得鸡飞狗跳,辱嫂欺侄,眼里无父无母,如此大不孝,请谁来都没人会替你们说话。我今不和你们计较,趁早给老子滚!” 简宁急着回去给三妞上药,小丫头有点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又担心大宝,所以不想再纠缠。 丁有田还想据理力争,跟他爹掰扯掰扯,简宁已抱着三妞走了,他也只得赶紧跟上去。 “宝儿娘。”从主院出来,丁有田跟在简宁屁股后面,神采飞扬道:“为夫往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先前你踹高氏那一脚实在……” 简宁回过头,面无表情:“往后稍,再往后,还往后……行了,以后不管在哪,离我三尺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完了,娘子清醒后好像很嫌弃他。 怎么办?他好想哭。 嘴刚咧开,简宁脑后像长了眼睛,“憋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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