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里。 大妞三妞和丁贵丁权打成一团,三妞还死死咬着丁权的胳膊,二妞在边上吓得哇哇大哭。 事情起因是,大妞带着二妞三妞要去爷奶那边找丁有田,三房的丁贵丁权哥俩拦着不让她们去,还说他们一家被爷奶给赶去后山破屋子了,马上就要滚蛋。 丁贵丁权这哥俩是家里的小霸王,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在爷奶跟前很受宠,小哥俩都信誓旦旦跟孟氏表过态,四叔无用不能给奶挣个诰命回来,他俩能。还说将来要把爷奶接去京城享清福,哄得孟氏心花怒放,小哥俩如今是孟氏的心头肉,是老丁家未来飞黄腾达的希望。 大妞不敢惹他俩,因为无论对错,奶只会打她骂她。她拉着二妞三妞准备回去,他俩又拦着,还推她们,让她们马上滚。 三妞气鼓鼓地瞪着他俩,丁权不高兴了,踢了三妞一脚,说赔钱货还敢瞪他,还说她娘是雷都劈不死的贱皮子! 丁权这话激怒了三妞。 骂她可以,骂她娘不行! 她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一头撞向丁权。 就这么着,三妞和丁权打起了,打不赢,她就咬,然后丁贵帮丁权,大妞帮三妞,四人打成了一团。 丁有田率先赶到,扯开他们后,丁权恶人先告状,撸起衣袖说三妞咬他。丁有田还在查看他胳膊呢,高氏三步并做两步扑过来,一把扯过三妞。 “啪”一声。 她甩了三妞一巴掌。 嘴里骂道:“我让你咬人!” “高月兰!”丁有田抱起三妞,见她脸都被扇红了,清俊的面庞翻滚起怒气,“你好歹是三妹的伯娘,怎下得如此狠手?还有没有点人性?你这毒妇!” 高氏平素欺负简氏母女欺负惯了,加上宝贝儿子被咬,情急之下忘了丁有田还在边上,顺手给了三妞一巴掌。这会被小叔子指名道姓骂做毒妇,她又羞又恼,正不知如何自处,孟氏急火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权哥儿哭啥,谁惹着权哥儿了……孟氏一迭连声喊道。 “奶,三妞咬我,都给我咬破皮了!呜呜……”丁权嘴一瘪,哭着朝她跑去。 “反了天了!这还得了,死赔钱货还敢在这家里横行八道……”孟氏扯起丁权衣袖一看,真破了皮,好深的牙印,气得她三角眼一瞪,人还没走拢边,就指着高氏下令道:“给我抽烂三妞的嘴!看她二回还敢咬人不。” “娘!”丁有田知道他娘一向偏心,但没想到她偏成这样,不由冲她吼道:“三妹脸都被打红了,只怕会肿,娘的心就这么狠吗?” “赔钱货打死两个还只一双!” 孟氏冷哼一声道。四房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早上简氏让雷劈已经连累她被乡邻戳脊梁骨,搞得她一肚子火。现在三妞居然又咬伤她的爱孙,依着她的脾气都想几脚踩死三妞。只让高氏抽烂她的嘴在她看来已是便宜三妞了。 她牵着丁权过来,见高氏犹犹豫豫站着没动,一拳打在她背上:“你是死人啊,还站在不动? 高氏被捶了拳后,当下便去丁有田怀里抢夺三妞。 丁有田自然不会让她抢去,三妞也奶凶奶凶地瞪着她,尖叫道:“别碰我,坏人,你走开!” 高氏硬要下手生抢,三妞怒了,她本是四小只里胆最肥的一个,又知道高氏把她从爹爹手里抢去是要打她,故而照着高氏脸狠狠挠了一爪。 “好你个三妞,看我不打死你!”高氏脸被她挠一爪,火辣辣地疼。 “反了反了,你个小贱皮子,好大的狗胆!”孟氏见状,气坏了,冲过去一把扯开高氏,不由分说先捶了丁有田几下,再又去拽扯三妞,丁有田一边护着三妞一边吼道:“娘今天要打三妹就先打死我!” “呜呜,不要打爹爹……”一直忍着没哭的三妞哭了起来,她泪汪汪地看向孟氏,“奶,不要打我爹爹,要打打三妞……” 大妞二妞也哭着扑过来,一边一个抱着丁有田的大腿。 “你们一个个的嚎丧啊?” 孟氏素来痛恨丁有田护妻女,她自己也是从小被打到大的,没出嫁前被自己娘打,出嫁后被婆婆打,她娘打她比她婆婆还狠,抓着头发在地上拖,在墙上撞,这世上有几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可没见她爹护过她。 老丁头更没护过她。 偏她这四儿与众不同些,动不动为了那窝歪蛋赔钱货跟她急赤白眼的,今儿还跟她叫上板,还以死胁迫起她来。 想死,好,她成全! 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狗屁能耐护住三妞! “我让你护,让你护,看我打不打得死你……”孟氏向来心狠,盛怒之下下手更没轻重,她手脚并用,对着他又抓又踢,又用头撞,然后一把将三妞从他怀里拽了下来。 “我让你护!” 话落,一掌将三妞打趴在地。 三妞爬起,鼻血糊了一脸,丁有田急眼了,他把被打懵的三妞还有大妞二妞都圈在自己怀里,瞪着他娘怒吼道:“儿今日算认得娘了!娘有本事把我们父女四人全打死吧!”biqubao.com 孟氏看他那样活像要把自己一口给吞了,气得跳脚大骂:“你当我不敢打死你们是咋的?横竖你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我今儿就打死你们,看谁能把我怎样!” 她说罢,眼四下一睃,欲找趁手的家伙收拾他们。 二妞又吓得哇哇大哭上了。 此时,土墙外已围了好些村民,有村民起哄道:“丁孟氏,打死自己亲儿亲孙女也要被县太爷砍头的,你可想好了,不怕砍头你尽管打!” “放你娘的屁!”高氏惯会在孟氏跟前讨好卖乖,转过身指着围观村民大骂,还捡石子砸他们,“滚!哪凉快哪待着去!” 孟氏没找到趁手的家伙,衣袖一撸,欲下手扇他们,不想让驱赶村民的高氏撞了一下,又被她踩了一脚。 “你作死啊!”气得她揪住高氏,“啪”的赏了她一耳光,直接把高氏给打傻了。 “看着我干啥?权儿要你这个娘有什么用?”孟氏气得鬓边几根白发都支愣起来,高耸的颧骨使她看去异常凶狠,她几拳将高氏打到丁有田他们跟前,叉起腰嘶吼道:“还不给我狠狠教训他们,打死抽烂这些没用的废物!” 高氏挨了打,满腔怒火,这下有了宣泄口,她第一个拿三妞开刀,谁让三妞咬她儿子惹出这许多事来,她气急败坏扯过三妞,高高扬起了手。 她执行的是孟氏的命令,丁有田绝望之下捂住大妞二妞眼睛,自己也闭上了双目。 这一刻,他心里恨极了孟氏! 但高氏的手没能落下来,被简宁接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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