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关,很多人陆续准备回家过年了,当然也有很多人选择留在深圳继续赚钱。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热闹非凡,当时都是买200电话卡打长途电话,这样可以省不少钱。我和王斌也买了一张卡用于给家里打长途电话,每次通话时候都是紧盯着屏幕显示的时间,看到马上到整分钟数时,就匆匆挂了电话,因为超过几秒就到了下一分钟,就又多收一分钟的钱了。有时候赶上村里停电,正在打电话的人们就趁着黑赶紧跑掉,占这种便宜。在没有钱的日子里,偶我和王斌也占了几次这种便宜,跑回自己家的时候,像是占了几百万的便宜一样。 快过年了,李楠给我电话,说要来我住的地方看看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和王斌商量之后决定,请她来吃顿饭。李楠来的那天,我们特意布置了下房间,使它看起来稍微像个家的样子。王斌买了土豆、豆角、五花肉,说给李楠做一顿东北菜。直到李楠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随她一同来的还有金鹏,那个和李楠一起同住的1米9身高的东北男生。本来已经做好充足心理建设的我,看见他也同时来的时候,不免有种想钻地缝的感觉。毕竟,相比之下,李楠算是自己人,金鹏则是外人,我实在不想让一个外人看到如此落魄的自己。但是人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待了。 李楠到了我们住的地方的时候,我猜想她一定是惊呆了,因为这里和他们住的地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在她眼里,这里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我怕他们看到厨房和洗手间的样子,快速的请他们到房间里待着,王斌则在厨房开始做菜。狭小的空间里坐着三个人,基本上就没什么空间了,我和李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金鹏坐在床边默默不说话。王斌菜做好之后,我让他们两个坐在床上,房间里只有一把塑料椅子,我坐着王斌站着,四个人开始吃饭。尽管条件艰苦,但是王斌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做的菜很正宗也很干净,李楠吃了一口后就招呼金鹏也吃,我看了一眼金鹏,读出了他眼中的嫌弃。吃过饭后,没过多停留,我拉着李楠说去逛东门,李楠明白我的意思,就说刚好要买东西。金鹏借故要回公司加班,王斌则在家里善后。 “楠,你和金鹏谈恋爱了?”我挽着李楠的手臂,八卦的问。 “没啦,就是想到他是你们老乡,今天刚好在家,就一起拉过来聚聚,你不会生气吧?” “说啥呢,我是那种人吗?只不过我现在过的不好,你看我住的这环境,怕是让你丢了面子。”我内心是有介意,但是表面上却不好说什么,都是该死的虚荣心在作祟。 “那倒不会,刚来深圳都不容易,慢慢都会好起来的。你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卖手机赚的咋样?” “还行吧,我现在都是上直落的,为了多赚点。只是之前没接触过,也没啥经验,后面应该会好些。” “直落是啥意思?” “就是从早上到晚,一整天的班。一般就是早上10点到晚上9点,周末我们是晚上10点下班。”biqubao.com “啊,你太强了吧,上12个小时?都是站着?” “差不多,坐的时间少,店里有规定,岛台里不能坐,想坐的时候就是午餐和晚餐的时候。” “那你身体吃得消吗?如果是我的话,就废了。” “现在习惯了,刚上直落的那几天,每天早上腿都是麻的,膝盖以下有时候都没啥知觉,不过现在好了,没那种感觉了。”我没做掩饰,刚开始上直落的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真心受不了,每天早上都是拖着腿上班的。年轻时候不懂保养,全靠体力壮撑着,多年后当我发现腿部血管像一条条像蚯蚓一样的凸起时候,才知道自己得了静脉曲张,才知道引起这个病的主因就是久坐或者久站。而我,不用说都知道是因为刚来深圳这期间导致的。 和李楠逛了两个小时,她买了两件衣服一双鞋子,我借故说自己平时都穿工服,买了衣服也是浪费,什么都没买。送走李楠之后,打电话给王斌让他来接我回家,我这个路痴,搬出来两个月了,都还找不到自己住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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